奈尔马上来了精神。
这才对嘛。
碰见冒牌货就该当场对暗号。
前世账号被盗都要验证身份，遇到鬼更该验证身份。
“皮克问了什么？”奈尔催促道，“总不能问妹妹小时候吃过几块面包吧？这种事活人自己都可能忘掉，要问只有两个人清楚，而且记得很牢的事。”
格里菲斯低头摸了摸戒指，然后才抬头继续说。
“兄妹两人年轻时为分家吵过一架，妹妹指责他偷偷拿走母亲留下的首饰，他则说妹妹为了嫁妆污蔑自己，两人吵得很难看，后来才发现首饰被母亲藏在床板下面，他们都觉得很丢脸，所以过去从来没向外人提过。”
“皮克问身后的人，当年那件首饰到底藏在哪里。”
“当时皮克身后的那个东西安静了很久。”
车厢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车轮仍旧滚动着，暖炉中的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奈尔盯着格里菲斯，等得头皮发麻。
“它回答了吗？”
“回答了。”
格里菲斯抬起眼睛。
“它用他妹妹的声音说：‘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以前从来都不问的啊？’”
奈尔身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这算什么回答？
它没有答对，也没有露馅，反过来质问皮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要他下意识回头解释，事情就完了。
未免也太阴险了吧！
“皮克没有回头吧？”莉莉安放轻了话音。
“没有，他的工友拉着他跑，几个人一路跑回城门，背后的喊声跟了很远，从妹妹的说话方式变成了别人的喊声，同行的人分别听见了各自认识的人，他们互相鼓励拉扯着进城后，喊声才停下。”
奈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人多也没用，它会给每个人单独安排一个，看起来还挺公平的嘛。”
莉莉安抬眼看她。
“这种地方就不用夸它公平啦。”
“奈尔只是缓和气氛而已，莉莉安姐姐，你握笔握得那么用力，等会儿笔杆都要断了。”
莉莉安赶紧松手，低头检查着笔杆，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紧张。
奈尔嘴上还在逞强，身体却也不由自主地缩得更深了。
维斯佩拉低头看她，手掌落到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慢慢抚摸她的肩膀。
“不用怕。”
“谁……谁怕了？姐姐你不要冤枉我啊！奈尔只是坐车累了，靠着姐姐休息，这种东西只会骗人而已，奈尔可不会这么笨蛋的回头。”
格里菲斯听到后又笑了一下，他端起桌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把杯子放回桌上。
“呵呵，奈尔小姐说的没错，目前来看，只要选择不回头，那么就不会出事。”
“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告诉我们，就算你没有回头，也未必会安全的活下来。”
“当时城里有另一个人，他傍晚在回家路上听见女儿喊自己，可他记得女儿正在家里睡觉，所以捂住耳朵跑回了城。”
“家门打开以后，他真正的女儿跑出来抱住他，妻子也来接他。”
“这不是安全了吗？”奈尔不解。
“起初大家也认为他逃掉了，那天夜里，他坐在家中，女儿就在眼前和他说话，可他听见身后还有一个女儿在叫父亲。”
“前面的女儿问他怎么一直发抖，身后的女儿却一直在问他各种问题，让他忍不住想要回头。”
奈尔又很困惑了。
“难道他家人没听见吗？”
“家里只有他听见，可那道喊声在床边出现，也会从门后传来。”
“到了第三天，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女儿是真是假，他坚信自己不能回头，所以就干脆后退着走路，最终把女儿关在门外，自己缩在屋里，谁来都不肯开门，后来家人找来教团的驱魔师，门被打开时，他躲在柜子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格里菲斯顿了一下。
“他说：‘假的！假的！两个都是假的！’”
莉莉安握着笔紧张地问：“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格里菲斯遗憾地摇摇头，一声叹息。
“唉，当然是疯了呗，家人把他送去养护所，他见到年轻女孩就喊女儿，而且完全不敢回头，想后退就倒着走路，看着就跟邪祟附身了一样。”
“过了几个月后，他就莫名其妙在院子里失踪了，可在调查过后，却没有发现围墙翻动的痕迹，门也一直有人守着，谁都没弄清他到底去了哪里，一个活人就这么莫名的消失了。”
奈尔这次没有急着反驳了。
这事情要是编出来的，那这细节未免也太多了。
格里菲斯说起故事时语气里已经有点发抖，还会避开窗帘所在的方向。
明明他都讲过很多遍了，他自己却还在害怕，说明不是单纯用来吓唬人的故事。
铁堡城的人封住北边道路，也确实有了理由。
很可能确实是真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