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连续的巴掌声响起，阎薇下手越来越重，沈知微的嘴角却渐渐翘起。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落下，沈知微的身子一歪，头磕在了窗台上。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呻吟，呻吟声中带着满足的喜悦。
“你笑什么？”
阎薇的手停下了，她喘着气，看向垂下头的沈知微。
沈知微抬起头，磕破的额角留下一道血线，顺着眼角滑落。
她看着阎薇，呼吸有些急促，嘴角大大裂开，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好爽。”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呆滞地看向这边，不少人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阎薇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今天的沈知微太不正常了，对方的话让她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你他妈有病吧？”阎薇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沈知微歪了歪头，她不太理解对方的意思：“不知道，或许吧。”
反正也不重要，她心想。
只听她接着说道：“继续，打我。”
心底突然浮现出不妙的感觉，阎薇转身就跑。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愣了一下，喊了声“薇姐”，连忙追了上去。
“还不够啊......”
沈知微低声自语，她看了眼对方的背影，也快步走出教室。
周围的同学倒退着让出一条路，看她的眼神比见了阎薇还要害怕。
走廊上，阎薇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沈知微站在走廊中间，她闭上眼，伸手轻抚红肿的脸颊。
疼痛沿着神经传递到脑海。
“好真实......”
“这就是，活着。”
沈知微笑了，像是找到心仪玩具的孩童，笑容天真、纯粹。
耳朵微微颤了一下，沈知微朝着脚步声渐远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阎薇已经躲进了二楼的女厕所。
沈知微推门进去的时候，阎薇正蹲在隔间里。听到脚步声时，她整个人浑身一僵。
“阎薇？”
沈知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声音与曾经毫无生气的空洞不同，带上了一丝喜悦。
“滚！”阎薇的声音在发抖。
“咚，咚，咚。”
用力砸了几下木门，门被反锁了。
沈知微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她想了想，转身离开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阎薇小心翼翼地推开隔间门。她快步走到厕所门边，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去了。
趴到窗口看了一眼，她打开窗户从二楼翻了下去。
刚落地起身，阎薇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沈知微，对方站在走廊的阴影中，安静地看着她。
阎薇吓了一跳，她不自觉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一路穿过操场和车子棚，冲进学校另一面教学楼后的小树林。
双手扶着膝盖靠在树上，阎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伸手扶着树干撑起身体，回过头想看看有没有甩掉对方。结果沈知微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安静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阎薇忍不住吼道。
轻轻展开双臂，沈知微的语气很认真：“我想让你，打我。”
“神经病。”阎薇骂了一句，身体踉跄了一下，转身就逃。
刚穿过小树林，阎薇就撞上了自己的两个跟班。
“薇姐，你怎么啦？”
身材高大的女孩迎了上来。
她叫张楠，是阎薇入学后收的小弟。
阎薇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微还没跟上来。
她一把攥住张楠的肩膀，急促地说：“你们两个，给我把沈知微拦住，别让她找我！”
说完，她不顾肺部的抽痛，继续朝着外面跑去。
“喂，薇姐！”
对着阎薇的背影喊了一声，张楠有些莫名其妙：“奇怪，薇姐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跟班走上前，她穿着黑色皮夹克、染着一撮黄毛。
伸手拽了张楠一下，她小声说：“楠姐，那个沈知微过来了。”
张楠转过身，正看到沈知微朝这边追过来。
眉头一皱，张楠上前两步，拦住了沈知微。
“让开。”沈知微看了张楠一眼，面无表情。
“喂，我说你，是不是欠揍？”
张楠伸手揪住沈知微的衣领贴上来：“薇姐让你别跟着她了，你听不懂吗？”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她们......是不是也行？”
她低声呢喃，决定尝试一下。
抬起头，沈知微看着张楠，面无表情地说：“打我。”
“哈？”张楠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说，让你打我。”沈知微再次开口。
“找揍是吧？”
张楠骂了一声，一拳砸向沈知微肚子。
“呕、、、”
干呕一声，沈知微弯下腰。
这一拳很重，一股酸水泛上来，顺着唇角滑落。抽痛顺着神经传递，沈知微的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泪水。
“好痛，但是......没有那种感觉。”
“没有，活着的感觉。”她低声自语。
松开对方的衣领，张楠皱眉看着捂着肚子的沈知微：“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知道怕了就赶紧滚回去。”
慢慢直起身，抬起手擦了下嘴角，沈知微双眼空洞地看向张楠。
“为什么？”她轻声说。
张楠不耐烦地抬起手，一拳砸向沈知微左脸：“你发什么疯？”
沈知微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甚至没有看清沈知微的动作，手腕处就传来一阵疼痛。
“靠，放手！”
张楠破口大骂，抬起右脚就朝沈知微踹过去。
沈知微左手用力扭转张楠的右臂，侧身一个别腿，让开攻击的同时将张楠绊倒。
“呃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随着“嘎巴”一声脆响，张楠抱着断掉的右臂趴在地上，涕泗横流。
她在地上左右翻身打滚，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沈知微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周琳。
后者脸色惨白，慌不迭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收回视线，沈知微不再搭理这两人。她看向远方，已经失去了阎薇的身影。
“跑了吗？”
“没事，反正......还会再见的。”
沈知微的嘴角微微勾起，罕见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放学铃响起的瞬间，阎薇全速冲出学校。她总觉得今天的沈知微很不正常，她现在完全不想看到对方。
在跑出校门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微站在教学楼下方看着她，微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浑身一激灵，阎薇心脏慌乱地砰砰直跳。她连忙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