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阎薇被敲门声吵醒。
她整个人缩在墙角,从被子中探出手,揉了揉眼睛。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气,像是意识还没回到身体里一样,传入耳中的声音隔着一层滤网。
“小薇,醒了没有?”
叩叩叩。
敲门声还在继续。
身体僵硬地爬下床,阎薇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木姐。
“小薇,你怎么了!”
木姐吓了一跳。
阎薇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圈乌黑,双眼中布满血丝。
“木姐,我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嘴唇有些干裂。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
“是不是病了?”
木姐伸手摸了下阎薇额头。
“也没发烧啊。”
拍开木姐的手,阎薇打了个哈欠:“木姐,什么事啊?”
“我昨天已经请假了,这两天不去学校。”
“我说你怎么现在还不起床。”
木姐双手抱胸,语气有些不满:“你都上高中了,能不能别天天在外面混,好歹学点儿东西。”
“将来就算考不上大学,起码上个职业学校学个一技之长,出来能养活自己也行啊。”
“好了,好了。木姐,我知道了。”
不耐烦的打断对方说教,阎薇脑袋一点一点地,又忍不住打起哈欠。
“到底有什么事,木姐你快说吧。”
“唉,”叹了口气,好话都说了,木姐便也不再多管,她接着说:“是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个女生,她找过来了。”
阎薇脑子里嗡的一声,腰背一下就挺直了。
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她一把拉上门,只留了一个小缝,一只眼从门缝中向外窥视。
“她在哪,你没让她进来吧?”
阎薇声音有点儿发颤。
木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阎薇,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在外面闯大祸了?”
布满血丝的眼睛紧张地颤动着,阎薇大声反驳:“我没有!我真没闯祸。”
“那你怕成这样?”
“我没怕!你不懂。她,她不正常。”
“她的精神真的有问题,你快把她打发走。”
木姐还是有些怀疑:“我看这小姑娘挺有礼貌的,说话也好听,怎么看也不像有精神问题。”
“人家还说了,今早看你没去学校,老师说你病了请假,她才专门来看你的。”
“我不好撵人走啊。”
嘭!
门关上了,阎薇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木姐我求你了,你就帮我把她赶走吧!”
“你,唉......算了。”
木姐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阎薇的心脏砰砰直跳,听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向外看去。
沈知微站在旅馆门前,和木姐说着什么。
她手中提着一袋水果,交到了木姐手上,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看到沈知微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阎薇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到地上。
她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嚏。”
阎薇抽了抽鼻子,扶着冰冷的墙面站起来。
“咚咚咚。”
敲击玻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阎薇困惑地转过身。
“咚咚咚——”
敲击声急促起来。
原本稍有平复的心跳再次加快,阎薇咽了口唾沫,伸手揪住窗帘。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拉开。
炎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阎薇浑身发冷,倒退一步摔在了地上。
窗户上露出一个脑袋,黑色长发随风起伏,沈知微面无表情的脸正对着她。
对方双臂撑在窗台上,一只手敲击着窗户。
“这TM是二楼吧!”
阎薇要疯了。
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走上前一把打开推拉窗,对着趴在窗台的沈知微大吼:“沈知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沈知微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波动。
愣了一下,阎薇下意识问道:“不是让我打你?”
闻言,沈知微表情有些期待,她双臂用力,身体撑高了一些:“你愿意打我了?”
“不,没有!”
阎薇秒答。
她小心张望了一下,沈知微双臂撑在窗台上,身体在建筑外浮空。
“你怎么上来的?不对,你赶紧给我下去。”
“这是二楼,你不要命了!”
沈知微轻轻歪头:“爬上来的。”
“我想看看你病得重不重,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就放心了。”
“你关心我病得重不重干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让我感受到‘活着’,我需要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神经病。”
阎薇受不了了。
“你现在知道了,可以滚了吧。”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要你管。”
“那我就每天来这里看你。”
“我——”
阎薇噎住了,她咬着牙说:“我请了两天假,后天回学校。”
“这两天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那你回学校后能不能打我?”
“行,我回学校后就打你,可以了吧!你现在能不能滚了?”
沈知微笑了,她轻轻点头:“好,那么后天见。”
说完,她松开撑在窗台上的双臂,在阎薇惊恐的目光下,从二楼坠落。
慌张地冲到窗边,阎薇探出头向下看去。
沈知微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沿着街道向外走。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有人正举着手机拍照,一些镜头转向她所在的窗口。
阎薇连忙关上窗户,一把拉上窗帘。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神经病,怎么没摔死她。”
她快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洒在脸上,让阎薇的意识清醒了很多,也让她手脚的颤抖逐渐平复。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阎薇一跳,她手忙脚乱地扶着水池台面,差点双腿一软摔倒。
像是惊弓之鸟一样。
“谁!”
阎薇的话有些变声,比往日尖细很多。
“小薇,是我。”
是木姐的声音,阎薇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沈知微去而复返了。
“小薇,开下门。”
“刚才有个客户入住,带他去看房间花了点儿时间。我现在把你同学送的水果带过来了,你开一下门。”
“木姐,稍等一会儿。”
喊了一声,阎薇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