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哈——”
阎薇气笑了。
她按着额头，肩膀耸动。
好一会儿，她喘着气抬起头，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还是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
阎薇走到沈知微面前，冷冷说：“别跟着我。”
她绕过沈知微，快步走上街道。
脚步有些急促，与她表现的冷淡不同。
轻灵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阎薇停下，转过身。
沈知微停在她身后，大约十步远的位置。
“我让你别跟着我！”
阎薇大吼。
“打我，我就不跟着你。”
“不打。”
“就打一下，一下也行。”
“不打！”
沈知微不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阎薇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街道跑去。
跑了两条街，阎薇停在一个路口，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她回过头，沈知微站在她身后，胸口微微起伏，长发有些凌乱。
“你有完没完？”
死死盯着沈知微，阎薇双眼通红。
她直起身，大步走到沈知微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掌极重，沈知微的身子歪了一下。
阎薇喘着粗气，手掌微微发抖。
被打歪的头转回来，沈知微嘴角裂开，挂着一丝鲜血。
她脸上带着笑，就连无光的瞳孔都明亮些许。
“真好，”她轻声说。
低喝一声，阎薇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不待沈知微反应，她一掌接着一掌，直到手掌震得发疼才停下。
沈知微抬起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好爽。”
喜悦，从心底涌出。
“我让你爽！”
阎薇扯着沈知微的头发，一把将对方摔在地上。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咧着嘴喘气，表情扭曲。
跨坐到沈知微身上，她攥起拳，一拳一拳打在沈知微脸上。
像是在报复之前逃避的自己，亦或者只是单纯发泄内心的恐慌。
阎薇越打越快、越打越狠。
“呵呵呵......”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畅快的笑声从身下传出，阎薇的身体瞬间僵住，右手举在半空。
沈知微满脸鲜血，嘴角扯起大大的弧度，白色的牙齿从一片鲜红中露出。
“好爽，这就是......活着。”
“好开心，我竟然也能感受到快乐。”
心中的空洞中涌出了奇异的情感，沈知微内心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
她眼神微动，看着阎薇，笑着说：“阎薇，快点儿，继续啊。”
声音中带着一丝催促。
剧烈喘息着，阎薇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沈知微的眼睛，对方眼底隐隐泛起一丝金色。
在夏日的阳光下，一股冷意从五脏六腑扩散到全身。阎薇打了个哆嗦，慌忙从沈知微身上爬起来。
“疯子......”
她看着沈知微的笑容，那个笑容是纯粹的快乐，是单纯的享受。
她后退两步，突然转身就跑，像是在逃避什么猛兽的追击一样。
踉跄着撞上了路边摆放不齐的自行车，摔在地面滚了几圈，又忙不迭地爬起来继续跑。
沈知微撑着地面起身，她站在原地，看着阎薇离开的背影。
伸手抹过脸上的伤口，指甲插在裂开的伤口上，轻轻撕开一道口子。
“嗯——”
低吟一声，沈知微失望地放下手，低头看着指尖的血液。
“自己来，果然不行么？”
手指举到眼前，沈知微轻轻舔掉上面的血液，露出温柔的笑容。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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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薇不敢回家。
她的父亲长年在外工作，回家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回来都会酗酒，喝醉了就会打人。
她只能在外面的旅馆躲两天。
这是她常去的小旅馆，以前躲避家庭暴力的时候，她总是会来这里。
旅馆的老板娘是个好人，在她还小的时候，对方就很照顾她。
“小薇啊，是你那个酒鬼老爹又回来了吗？”
老板娘把她迎进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勉强笑了笑，阎薇点头：“嗯。”
“这两天要麻烦你了，木姐。”
“没事儿，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
犹豫了一下，阎薇掏出手机，把沈知微的照片调出来。
“木姐，还有一件事。”
“如果这个人找过来，你就说我不在。”
低头看了眼手机，老板娘掐着阎薇的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早就说让你别天天打架，是不是惹上打不过的同学了？”
“不，不是。”
阎薇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是你把人家小姑娘打坏了？不会是对方家长找上门了吧？”
老板娘脸色严肃起来。
“不是！”
阎薇连忙摆手。
“她就是，我很难和你说清楚......”
“她就是个......神经病！对，她有精神疾病！”
“她有非常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所以你一定别让她找到我！”
老板娘眼中还是带着怀疑：“你这妮子，你连精神病人都敢招惹！”
“不是我惹的她，总之我不是有意的，你就帮帮我吧！”
“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怕一个人，好吧。”
“她要是真来了，我就把她打发走。”
“谢谢木姐，谢谢！”
阎薇大喜，连声道谢。
回到房间，阎薇关紧房门，拉上窗帘，缩回床上。
床在房间角落，她把被子堆在墙角，整个人靠上去。她就这样倚在墙角，左右两边都是坚实的墙壁。
被夹在中间的阎薇，感受着两侧的厚重，急促的心跳终于缓缓平复。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发呆，眼前闪过沈知微带血的脸。
“阎薇，打我。”
对方笑着朝她伸手。
身体猛地向后一缩，阎薇的后脑“咚”一声撞在墙上，眼前黑了一瞬，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
捂着后脑，阎薇抽着冷气，缓了半天才睁开眼。
她扫视了一遍房间，这里没有沈知微，刚才的只是幻觉。
颤巍巍拿起手机，阎薇打开TK短视频平台，手指无意识划拉着，试图通过一些搞笑直播和视频转移注意力。
过了许久，她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看了下手机电量，还剩23%。
打开社交软件，张楠和周琳的头像都是灰色的，两名跟班不在线。
她翻身下床，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冲上。想了想，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两天假。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确认都已经锁好之后，这才重新缩回床上。
屋里的灯亮着，阎薇不敢关。她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眼睛闭上又睁开，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沈知微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