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着公交绕了一圈,昨日回家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很多。
到家后,母亲还在客厅等着她。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母亲脸上有些淤青。
张开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阎薇低头扒拉着饭菜,不动声色地擦了下眼泪。
浑浑噩噩地熬了一夜。
第二日,阎薇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吐掉漱口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沈知微那家伙是不是中邪了?要么就是我中邪了。”
喃喃自语,她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沈知微变化太大了,简直和之前不是一个人。要么就是有神经病,要么就是中邪了。
阎薇觉得对方中邪的概率挺大的。
毕竟,就算是神经病,也不能让人徒手爬到二楼窗户上,从楼上跳下去还一点事儿都没有。
“有脏东西,有脏东西啊!”
阎薇不停安慰自己。
“正好周末这两天不上课,干脆出去找人驱驱邪。我记得,商业街后面有好多做法事的来着......”
放下水杯,阎薇跑回卧室换上一身休闲装,带了个遮阳帽就出门了。
商业街距离她家不远。
坐车到了附近的站点,阎薇走了半小时,从商业街中穿过,到了后面的区域。
这里是另一条长街,但是路很窄,两侧破旧的楼房林立。
街道两边摆着很多摊位,开门的店铺不是棺材店、纸扎店,就是卖法器、道符的。
也有几个挂着驱邪事务所牌子的小店铺,外表都是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像骗子。
被夹在中间的长街有些阴暗。
阎薇有些犹豫了,她咽了口唾沫,感觉不太靠谱。
“我是不是疯了,怎么会迷信这东西。”
迟疑片刻,“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
下定决心,她握紧拳头,快步走进长街。
眼神谨慎地四处打量,从周围的摊位上扫过去。
摆着八卦图算命的、推着车卖辟邪玉的、焚着香炉卖桃木牌的......
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喂,女娃。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撞邪了吧。”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阎薇转头看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露着两颗黑牙,对着她嘿嘿直笑。
“女娃,要不让我帮你看看。”
“老头我修道40年,修为高深,驱邪经验丰富。而且本人童叟无欺,2万元一口价,不灵不收费。”
说着,他抠出一颗鼻屎,顺手弹到地上。
阎薇泛起一阵恶心。
“刘老头,别吹牛皮了。”
“修了40年连个掌心雷都放不出来是吧。”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不用了,不需要。”阎薇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她一眼扫过去,感觉全是些歪瓜裂枣,已经有点儿后悔来这里了。
“一点不靠谱,我就不该信这个。”
她脚步加快,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突然,她看到前方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摊位。
那是一个搭起的小棚子,周围垂下带着神秘花纹、紫色的帷帐。
里面摆着一个方桌,方桌外面绘着星辰宇宙,桌上摆着水晶球、塔罗牌......
一个穿着柔软白色长裙、蓝色外套的人坐在后面,对方头上的蓝色头巾搭在背后,额前的头巾垂落,挡住了上半张脸。
衣服和头巾上绣着星月和流畅的金纹,看起来神秘又高贵。
这个摊位与周围的画风完全不同。
阎薇放慢了脚步,在短暂的犹豫过后,转身向对方走过去。
刚掀开帷帐,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少女,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疑惑与焦虑,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正纠缠着你。”
头巾下鲜红的嘴唇张合,对方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沙哑和莫名的回声。
阎薇心头一紧,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精神。
走到桌前的圆凳上坐下,阎薇抿了下唇,略微迟疑后,开口说:“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
“不对,先等等。你这里收费多少?”
响起刚才邋遢老头张口就要2万,阎薇瞬间警觉。
对方轻笑一声:“我这里先解决问题,后收费。至于价格......”
“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收你200当个辛苦费吧。”
“这么便宜!”
阎薇不敢置信。
“你不会是骗子吧?”
“难道收你2万,就不是骗子了?”对方反问。
被噎了一下,阎薇低下头:“看你这里的样子,你是不是占卜师?”
“显而易见。”
“那你先占卜一下,我看看准不准。”
阎薇决定先试再买。
“可以。”
占卜师点燃熏香,取出几枚水晶摆在桌面固定的位置。
她伸手取过桌边的一摞卡牌,平摊在桌面另一侧。
“现在,你想要问什么,就在心中默念你的问题。”
“之后,凭你的直觉选三张牌给我。”
熏香的烟雾缓缓飘起,覆盖到摊开的塔罗牌上。
阎薇有些紧张。
“我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会被沈知微缠上?”
心中默念三遍,阎薇睁开眼,手指在摊开的塔罗牌上滑动。犹豫了半天,她凭直觉选出其中三张。
将剩下的塔罗牌收好,占卜师取过那三张卡片,原封不动地平移到桌面中央。
“现在,请翻开左手边第一张牌。”
阎薇的手指按在牌背上,有些微颤抖。
她捏起塔罗牌的边缘,轻轻掀开。
第一张是,正位,恶魔。
“看来,你最近似乎被某个人缠上了。”
“对方束缚着你,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你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招惹上了脏东西,某种阴影,或者邪恶的所在。”
阎薇浑身一紧,心跳陡然加快。
注意到阎薇的表情,对方微微一笑:“看来我说的没错。”
“请翻开第二张牌,让我们看看,你为什么会被对方缠上。”
周围的安静,让剧烈的心跳声更加清晰。阎薇抹掉手心的汗水,掀开第二张塔罗牌。
第二张是,逆位,月亮。
一阵微风拂过,熏香的白烟顺着风飘动,汇聚到塔罗牌上空,让阎薇的视线有些模糊。
“是逆位的月亮啊。”
占卜师的声音幽幽传来。
“看来,那个缠上你的人,曾经与你有过很深的因果。”
“她就像是幻象一般无处不在,如同一个幽灵,让你寝食难安。”
“你曾经一定与她有过很深的接触,或者是带给她某种......非常深刻的情绪,从而让她缠上了你。”
不自觉地点头,阎薇现在信了。
占卜师的手指向最后一张牌。
“现在,请翻开最后一张牌吧。”
“让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你摆脱困境。”
再次擦了擦手心,阎薇大气都不敢喘,她现在甚至有了些尿意。
缓缓抬起手,她的指尖搭在最后一张塔罗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