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阎薇猛地掀开最后一张牌。
那张牌是,正位,审判。
“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见对方迟迟未开口,阎薇忍不住发问。
占卜师的指尖拂过卡面,声音飘忽不定:“正位的审判,这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必须下决断的时候了。”
“一个你摆脱不了的人......你需要正视自己的内心,直面她。”
“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重生。”
阎薇满眼茫然:“呃,什么意思?”
她还是没听懂。
笑了笑,占卜师继续说:“纠缠你的人,在向你索取一样东西。她要,你就给她,就这么简单。”
“啊?”
阎薇愣住了,她用力一拍桌子,不满地大喊:“这叫什么办法?根本就摆脱不了她啊!我要的是彻底摆脱掉她的方法,别让她再纠缠我!”
“不要激动。”
对方双手轻轻下压,示意阎薇坐下。
“如果你想摆脱掉对方,可以进行一个仪式。但是,执行这个仪式,需要额外的收费。”
“不要担心,仪式不贵,只要500元。先进行仪式,你回去之后如果没有效果,可以不付钱。”
听到对方最后说的话,原本打算转身就走的阎薇重新坐下。
内心一阵摇摆后,阎薇决定试一试,反正先货后钱自己亏不了。
她看向占卜师:“什么仪式?要怎么做?”
“稍等,”占卜师抬手示意,接着从桌下取出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画着复杂的阵图,用她看不懂的语言写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一种驱魔的仪式,需要几滴你的血液,没问题吧?”
一边从桌下取出各种道具,占卜师一边问道。
仅仅犹豫数秒,阎薇点了点头:“没问题。”
将装着不同粉末的瓶瓶罐罐摆开,占卜师用两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巧匕首,把那张羊皮纸扎在桌面上。
随后,她取出宝石珠链和一柄形似短剑的破魔锥。
“把你的手伸过来。”
阎薇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左手。
占卜师用破魔锥的锥尖轻刺,一阵细微的刺痛过后,阎薇左手中指指尖被对方挤出两滴鲜血。
将两滴鲜血滴入事先调制好的粉末中,加入未知的液体调和,占卜师将变成紫色的溶液涂抹到羊皮纸上。
阎薇接过占卜师递来的创可贴粘好,紧张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占卜师口中念念有词,但阎薇一句也听不懂。
突然,羊皮纸上紫色的溶液迅速变黑,一阵风从桌子底下升起,将桌布吹得四处摆动。
整张桌子发出越来越响的震动,“咯噔咯噔”地摇晃着。
阎薇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后退。
“不好!”
占卜师脸色一变,右掌“砰”一声拍在羊皮纸上。
她的手莹白如玉,紫色指甲油在对比下更添一种神秘美感。
“你惹到的不是一般的邪物,我快控制不住它了。”
“快,趁我现在还能压制它,用那个破魔锥刺下去!”
“它就在我的手掌下方,直接刺我的手掌,快动手!”
她声音急促,眼神示意阎薇。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阎薇拿起那柄破魔锥。
这柄破魔锥双面开刃,足有小臂长短,锋利异常。
双手握住锥柄,阎薇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犹豫半天也不敢刺下去。
“快啊!你难道想被她纠缠一辈子吗?再不动手,我就控制不住了。”
占卜师厉声催促。
此时,瘆人的呜咽声从桌下传出来,阎薇背后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啊啊——”
紧咬着牙,阎薇大喊一声,用力刺了下去。
锋利的破魔锥瞬间穿透了占卜师的手掌,将对方的手钉在了桌子上。
鲜血从伤口呲出,溅到了阎薇衣服上。
桌子不再震动,呜咽声消失,风也停了。
松开颤抖的双手,阎薇呼呼喘着粗气,意识有些发懵。
“呵呵......”
“哼哼哼......”
“哈哈哈哈啊——”
占卜师肩头耸动,低沉的笑声逐渐高昂。
她的笑声清亮、温柔,与之前空灵中带着沙哑截然不同。
阎薇浑身一个机灵,瞬间回过神来。
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她做梦都会被这串笑声吓醒。
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阎薇声音都在发抖:“沈知微......你是沈知微!”
笑声骤然停止,占卜师缓缓抬起头,另一只完好的手摘下蓝色的头巾。
柔顺的黑发顺着肩头滑落,沈知微带着陶醉的笑容,脸颊泛着红晕。
“早上好,阎薇。”
“我等你很久了。”
倒退两步,阎薇一屁股摔在地上。
“阎薇,能帮我把刀拔下来吗?我的右手不能动了。”
沈知微的声音温柔,像是在和最好的朋友聊天一样轻松。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阎薇脑海中思绪翻腾,但这些话一句都没说出口。
她的嘴唇嚅动,脸颊憋得通红,像是短暂忘记了呼吸。
夏日的热风吹过街道,阎薇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沈知微手上的鲜血潺潺流淌,顺着桌布向下流动、滴落,在上面染出暗色的痕迹。
阎薇终于回过神来,她翻身爬起,朝着街道出口跑去。
像是后面有猛兽在追赶一样,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头也不敢回。
望着她的背影,沈知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算了,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这次的疼痛,真是让人......欢愉。”
完好的手握住锥柄,一把将破魔锥抽出,随手扔到地上。
鲜血再次喷溅而出,将她身上的白裙染红。
转身朝后走去,掀开门帘,光线照进黑暗的屋子里,映出了一个被麻绳捆起来、堵住嘴的人影。
手中的小刀轻巧地割开绳子,拽出对方嘴中塞着的抹布。
沈知微将小刀扔到对方脚下,低声说:“多谢你的配合。”
“桌下给你压了100元,就当是使用你那些道具的费用了。”
被释放的人是一个30多岁的女性,金发碧眼、褐色皮肤,是个西方人。
对方伸手捂着嘴,忙不迭地点头,只盼着这个疯子快点儿离开。
沈知微并不在意。
或者说,除了想办法从阎薇那里获得“活着”的感觉,沈知微对别的事,都是毫不在意的态度。
她也不管持续流血的手掌,就这么穿着染血的衣裙,慢慢朝着街道出口走去。
路过老道士的摊位时,她扭头看了一眼。
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屁股朝外,团着身子缩在摊位后面。
沈知微回过头,不做停留地离开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旁边的人踢了老道屁股一脚。
“刘老头,你缩起来干嘛?”
“你不是修道40年吗?怎么不帮帮之前的女娃啊。”
老道拍拍屁股转身,对着那人啐了一口。
“我呸!老道我宁愿去和鬼斗,也不想惹神经病。”
“真他娘的晦气,这段时间得出去避祸了。”
他麻溜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装到包里往背上一扛,弓着腰就朝外面走去。
“至于吗,刘老头?”
周围的人一片哄笑。
老道又“呸”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白日见异象,必有大祸。”
“过段时间,这地儿指不定就要出大事,老子反正是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