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沈知微追着你，让你打她？”
“对。”
“不，等等。”
阎母掐了下眉心，语重心长地说：“小薇啊，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好好学习，而且经常打架。”
“这个事我说了很多遍了，我知道家里的环境不好，我教育不好你。”
“但是，你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孩子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啊？”阎薇愣住了。
“小薇啊，你听听自己说的话，这正常吗？”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欺负弱小，不要霸凌同学。现在被别人教训了吧，还不承认。”
“啊？”阎薇迷惑了。
“你说她让你打她，你不打她，她就一直缠着你。你打了她，她就会很高兴。”
“对啊。”阎薇连连点头。
“哼，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阎母真的有些生气了。
一股憋闷的感觉涌上来，阎薇委屈地低下头，喏喏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左手搓着衣角，阎薇犹豫片刻，抬起头看着阎母，认真地说：“妈，我不打架了。我要做个好学生。”
阎母欲言又止，她最后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摸了摸阎薇的头：“孩子，妈不是怪你。”
“妈妈只希望你的生活能快快乐乐的，至于做不做好学生，妈其实不在乎。”
“嗯。”
低下头，用力扒着碗里的饭，阎薇悄悄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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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耳钉，卸掉浓妆，把头发染回黑色。
看着镜中的自己，阎薇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话说，我这样换个形象之后，是不是沈知微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她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是不良少女，所以她找我打她。现在我是好学生了，好学生不能打人，所以我可以合理地拒绝她！”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阎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打开床头的纸包，阎薇把剩下的安眠药全倒出来。
还剩四粒。
她一口气吞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晚安，阎薇。”
一觉睡到天亮。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终于没再做噩梦。
“我是个好学生，好学生不打架，她没理由找我......”
碎碎念着，她老实穿好校服，出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催眠起了效果，阎薇今天竟然不紧张了。
推开教室门，在同学诧异的目光下，她神色自然地走回自己座位。
沈知微的视线跟着她，直到她坐下后，才起身走过来。
阎薇浑身一紧，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一个黑色的书包被递过来，沈知微柔和的声音响起：“你的书包，阎薇。”
“你昨天忘了带回去，我帮你拿了。”
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阎薇扯了下嘴角：“谢谢。”
“还有，昨天弄丢了你一只钢笔。这是我重新买的，给你。”
对方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阎薇手心有些出汗了。
“没事。”她再次勉强笑了笑。
教室的角落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那个阎薇吗？”
“她怎么把头发染回来了，耳钉也没了。”
“昨天还在学校发疯呢，把沈知微狠狠揍了一顿。不会是被对方找到家里去了吧，现在想装好学生了？”
“......”
议论的声音很低，阎薇是听不到的。
沈知微倒是听得清楚，她一手撑着下巴，瞥了那些学生一眼，并未在意。
铃声响起，沈知微和阎薇被老师请了出去。
两人并排走在后面，跟着老师到了校长室。
校长室的空气有些沉闷。
“阎薇啊，你们昨天闹得动静很大啊。”
校长是个秃顶中年人，戴着圆框眼镜，一脸生活的沧桑。
“昨天的事情，被一些学生拍照发到网上去了。”
“这对我们学校的声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放下手中的报纸，校长重重拍了下桌子：“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阎薇嘴唇开合，拼尽全力组织语言，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越发紧张了，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沈知微上前一步，拦住阎薇身前：“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嗯？”
校长疑惑地看过来。
“我和她打了个赌，让她打我。如果她打完我心中后悔，从此以后就不能当不良少女，要当个好学生。”
“我赢了。”
“就这么简单。”
一拳锤到桌子上，校长厉声道：“胡闹！”
“到底怎么回事，让阎薇自己说！”
“沈知微，我知道你可能是害怕她以后打你，所以帮她说好话。”
“我告诉你，你不用怕！她今天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给我从学校滚蛋！”
听到校长的话，阎薇心底一紧，急切地想说什么，可偏偏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她昨天刚答应母亲，她不想让母亲失望。
“嘭！”
一声巨响唤回了她的意识。
办公桌上的茶杯被震倒，茶水顺着桌沿洒下。
沈知微从桌面上抽回手臂，桌面中央留下一个圆形的小洞，下方的抽屉也被击穿，从上方可以直接看到红色的瓷砖。
校长也被吓了一跳，他脸色惨白，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我说的，就是事实。”
面无表情地盯着校长，沈知微的语气透着丝冷意。
屋内瞬间就安静下来。
阎薇已经呆住了，她傻傻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沈知微。
良久，空调压缩机启动的声音响起，凉风从墙壁上吹下来，校长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眼实木办公桌上的窟窿，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咳，那个......”
“沈同学做得很好！值得表扬！”
把有些发抖的手按在膝盖上，校长大马金刀地坐着。
“就应该这样！让我们学校的不良学生认识到错误，从而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这很好，这值得我们的学生学习。”
“嗯，具体的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了。阎薇啊，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以后不能再当混混了。”
“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后好好学习，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好了，快回去上课吧。”
听校长话里的意思，是催促两人快些离开了。
沈知微一言不发，拉住还在发呆的阎薇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颤抖的手取下眼镜，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校长看着办公桌上的窟窿：“这他妈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