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她浑身是伤,鲜血顺着黑色的发丝滴落,将额前的秀发黏成一团。
她看着阎薇,声音带着颤抖:“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种,活着的感觉!”
双手拖着自己的脸颊,沈知微呼吸有些许急促。她看着阎薇,原本无光的双眸此刻无比明亮。
阎薇的喘息一抽一抽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终于,她抱起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哭了。
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片痕迹。
沈知微走过去,慢慢蹲下。
她轻笑着,抬起手伸向阎薇。
阎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下意识闭上了眼。
她这次压抑不住哭声了。
但沈知微没有打她。
对方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阎薇吸着鼻子,无神地注视着沈知微。
沈知微的声音温柔,语气很轻:“阎薇,你做的很好。”
“来吧,继续打我。”
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阎薇呆呆地看着对方。
猛地打了个寒颤,阎薇四脚着地倒退着远离沈知微。她手足并用,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着楼梯口跑去。
围观的学生已经散去大半,只剩寥寥几人还在偷看。
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沉默片刻,沈知微收回手,扶着膝盖起身。
她看向躲在远处偷看的学生,话语中透着一股冷意:“看够了没有?”
缩在墙后的人头瞬间消失,“噔噔噔”的跑步声响起,又很快消散。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叹,沈知微回味片刻,眼神微动,看向另一处地面——阎薇扔掉的书包还躺在那里。
黑色的书包,看起来并不显眼。
不像其它女生的书包一样精致,但贵在实用,很结实。
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沈知微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换下满是血污的衣服。打开花洒,冷水顺着额头流下,将身上的血迹和灰尘冲洗干净。
沈知微转身走到洗漱台,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身材曲线优美,看上去稍微有些柔弱。
洁白光滑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痕迹,腹部的瘀血连成一片,甚至看上去有些发黑。
脖颈和脸上布满红色的抓痕,还在向外渗着血珠。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小腹。然后,对着淤血最重的位置狠狠按下去。
“嗯,啊......”
轻吟一声,吐出悠长的叹息。
“这个感觉,根本不行啊。”
“看来,必须是她亲自动手才可以。只是她留下的伤口,没什么意义。”
摇了摇头,沈知微放下了继续探索的想法,回淋浴简单冲洗干净后,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脸上狰狞的抓伤只剩下浅浅的白痕,与周围的肌肤近乎没有分别。
“也不知道阎薇现在怎么样了。”
“她为什么要哭啊,好奇怪。”
“难道是太开心了吗?可是开心的哭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沈知微想不明白,人类的感情变化对她来说还是无法理解。
取过书包,沈知微打开拉链,开始翻找起来。
她还想进行一个尝试。
“怪了,她不是不良少女吗?怎么包里这么干净。”
翻了半天,一件武器都没找到。没有刀子、没有甩棍、没有电棍,甚至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不称职啊,阎薇。”
沈知微嘟囔着,实在找不到好用的道具,只得无奈地拿出对方使用的钢笔。
笔尖在灯光下反射着寒芒,沈知微记下钢笔的牌子和型号。
她右手握紧钢笔,左手平放在桌子上。
“咚!”
一声闷响,木桌被反冲力震得跳了一下。
钢笔前端深深插入手背,鲜血瞬间从缝隙间涌出。
面无表情地看着溢出的血液,沈知微扭了扭钢笔,在手掌上剜了两下。
似乎是刺破了某条动脉,血液瞬间呲出来。
拔出钢笔扔到垃圾桶里,沈知微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使用的物品也不行。”
“可以确定,能够给我带来感觉的,只有阎薇这个人类个体。”
“这很重要。”
血液顺着手指流下,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中,传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意识渐渐恢复,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小薇,你怎么哭了?”
“没事吧?是不是在学校遇到麻烦了?”
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看着母亲焦急的面容,阎薇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妈,我没事。”
“真没事。”她又强调了一遍。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候又哭了。
抽出纸巾擦掉眼泪,阎薇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戳着碗中的米饭。
她的样子一看就有问题。
阎母忍不住说道:“小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难道是生病了?”
“要不咱请个假吧,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有!”
“我才没病,有病的是沈知微!她才需要去看医生。”
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阎薇抬起头大吼。
刚说完,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道歉:“妈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心疼地摸了摸阎薇的头,阎母接着问道:“是不是因为她,你说的那个沈知微?”
“她欺负你了?”
摇了摇头,阎薇的声音很轻:“没有。”
“不对,我刚才说了沈知微?!”
她才反应过来,慌张地抬起头,声调都变形了。
阎母的表情有些变了,她的视线带着探究的意味:“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对方是男的女的?”
“该不会......你被她伤了感情吧?”
“阎薇,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早恋了!”
她脸色严肃,厉声问道。
“不不不不不!”
阎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绝对没有!而且她也是女的!”
“哼,女的和女的又不是不会早恋,老娘当初......”
阎母的话瞬间止住,差点儿说漏嘴了,她有些慌张地拍了下胸脯。
“emmm......”
阎薇眯着眼,好奇心暂时战胜了今日慌乱的情绪。
“妈,你当年怎么了?展开讲讲呗。”
阎母脸一红,拿筷子的手猛一拍桌子:“别打岔,说你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