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你够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
“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阎薇握着刀举在胸前，迟迟不敢探出手去。
“遇到你以前，我从来没有‘活过’。”沈知微说得很认真。
“全是......全是让人听不懂的话！”
阎薇剧烈喘息着，汗水已经浸透了校服衬衫。她终于将手术刀刃尖朝下，双手握着悬停在沈知微身上。
“哪一个，哪一个位置最安全？”她声音颤抖着问道。
“通常来讲，切开小腹是最安全的。上腹和胸部易出现大出血，很容易导致死亡。”
阎薇将手术刀移动到沈知微小腹上方，她的手抖得厉害，刀尖悬在半空乱晃。
“对了，手术刀很锋利，你不需要双手握着。只需要一只手持着，向下切割的时候食指轻压，就可以很轻松地切开皮肤。”沈知微善意地提醒道。
“不行......不行——”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阎薇崩溃般大喊。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良少女而已，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
“沈知微，你混蛋！你就是个变态！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她不停抬起手臂擦拭泪水，止不住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流出。
“你能做到的，阎薇。我相信你。”
抬起右手，沈知微握住阎薇发抖的双手。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欢愉不远了。
“按我说的做，没事的。我说过，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你能相信我吗，阎薇？”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下，沈知微周身似乎散发着莹白色的光线，竟有一种天使般神圣的感觉。
阎薇抽噎着，间隔好几秒才能大口呼吸一次。
过了好久，她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猩红无神的双眼。
沈知微松开了握着对方的右手。
阎薇恢复了平静，她像是一个人偶一样，一手持着手术刀，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沈知微小腹上。
刀尖落在肚脐正下方，阎薇的动作似乎定格了。
接着，她紧握住刀身向下按去。
锋利的刀身轻易刺穿了皮肤，刀尖深深没入。
沈知微右手不受控制地攥紧。
阎薇持刀的手顺着腹白线滑动，手术刀沿着标准的直线向下切开了皮肉，带出了一条15公分长的伤口。
血液顺着切口缓缓向外溢出，看来她的操作很标准，没有伤到内部。
“嗯啊~”
沈知微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她脸色潮红，眼底那丝金色在瞳孔中轻快地跃动。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这种‘活着’的感觉，真是无比的欢愉......这简直就是，至福啊！”
沈知微的喘息加剧，小腹忍不住随着呼吸快速收缩，伤口处渗出了更多的血液。
“别乱动，老实点！”
阎薇突然厉声大喝。
她放下手术刀，快速取过托盘中的医用手术钳，配合自动开腹牵开器，将切口打开。
创口被拉成一个椭圆形，无影灯明亮的光线照射下，粉嫩的器官清晰呈现在眼前。
她转身看了一眼医学摄像机，确认自动拍摄已经拍下了照片。
紧接着，她迅速撤掉开腹器，拿起准备好的针线。
到这一步，她突然停住了。
“沈知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缝合。”
“切开后有好多层，红的、白的还有透明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别紧张，”沈知微的话拖着尾音，显得有些慵懒，“那是腹膜、深层筋膜和皮肤层。”
“不需要像专业的医生一样缝合。我的身体很结实，你直接用针把切口缝好就行。”
深吸口气，阎薇竭力控制着发抖的手，医用缝合针刺入皮肉，再从另一端穿过。
“唔姆~”
沈知微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咕噜声，她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
尽力无视沈知微的动作，阎薇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终于，她将切口完全缝合了。黑色的缝合线歪歪扭扭，像是在小腹上爬了一只蜈蚣，很丑。
用碘伏小心地消毒，涂抹上抗菌药之后，阎薇取过无菌纱布盖好伤口，小心地扶着沈知微坐起身。
最后用绷带把伤口缠好，她默不作声地为沈知微重新穿上衣服。
实验已经完成，手术台开始震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噪音。
阎薇连忙抱起沈知微退开。
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减弱，手术台沉入地下，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道入口。
入口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内部透出明亮的白光，地面上浮现了两个巨大的红色血字：三层。
一道箭头从红字延伸到阶梯口。
轻轻将沈知微放在地上，阎薇低头跪在她身边，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上的血字。
“对不起，”她低声说，“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我不来旧校舍的话，我们就不会经历这些。如果我没有霸凌过你，你就不会缠上我。”
“......沈知微，我们别继续走了，我很害怕。”
像只小猫一样，阎薇伏下身体，蜷缩着趴在沈知微身边，头轻靠在对方肩膀上。
看来她今天受到的刺激不轻。
欢愉的感觉逐渐消退，沈知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行，我说过要带你离开的。”
她拨开阎薇垂落的发丝，露出了对方苍白的面孔，那双充血的眼睛正不安地颤动着。
“别害怕，我们都不会死，我保证。”
她知道阎薇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对方现在的平静只是过量刺激后的死机状态，是一种来自大脑的自我保护。
“看来离开这里之后，要让阎薇休息一阵子了。”
沈知微暗自下了决定，虽然有些遗憾，但自己恐怕必须要多忍受几天了。
差不多缓了一刻钟，沈知微撑着地面爬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仍蜷缩着的阎薇——对方一动不动，没有焦距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虚空。
“奇怪，刺激有这么大吗？人类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难以理解，沈知微索性放弃了思考。她看了一眼左臂末端，那里长出了一只手掌的虚影。
按着阎薇的肩膀来回摇晃，沈知微低声说：“我们该出发了，阎薇。”
“一起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