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侧的狂风逐渐散去，耀眼的光线打在眼皮上，传来阵阵的暖意。耳畔响起愈发清晰的熙攘声，人喊马嘶的嘈杂声音随意地混杂在一起。
“这就是——”
望向眼前新奇而又陌生的一幕，林航原本的坏心情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激动和憧憬。
“异世界吗？”
映入眼帘的是标准的中世纪城镇。当然，是经过了类似异世界的某种刻板印象加持，看上去就像是井然有序的繁华城镇。沿街的摊贩正在大声叫卖，偶有几人牵着马匹走过，远处还传来马车驶过的急促响声。
按照常见的桥段，这时候应该去冒险者公会之类的组织，展现自己作为勇者的实力。同时，通过委托快速敛财、打响名气。林航立在原地沉思片刻后，几乎瞬间就找到了方向。
早在被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自动习得了当地的语言文字，就连身上上不得台面的睡衣都换成了常见的亚麻外套。想到这里的林航不由得暗自庆幸，心想如果自己还穿着睡衣，保不准会被当成妖人之类抓起来。
从路人间的闲聊得知，这座城市的行会区和市政厅是紧邻在一起的。林航抬起视线，眯起被太阳照得不太舒服的眼睛，看向不远处那耸立着的钟楼。
“事不宜迟，出发吧！”
然后，还没走出多远林航的心情就再度跌到了谷底。
只见通往市政厅的狭窄道路旁，布满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摊位，脚下粗糙的石板路肮脏不堪，以至于林航一时不敢下脚。耳畔充斥着讨价还价和吆喝揽客的嘈杂人声，时不时还掺杂着马蹄声、车轮声和牲畜的叫声，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事实上，林航皱着双眉捏着鼻子的动作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有几个嬉戏打闹的孩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略显遗憾地看向人潮中格格不入的林航。
意识到自己有些丢脸，林航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结果他刚想要摆出一副从容轻松的模样，下一秒就差点被空气中的汗味和香料味熏得呕吐不止。
“这里是……地狱吗？”
林航想要快速逃离这片他根本无法适应的地方，可是汹涌的人流毫不留情地挡在他的身前，突然加快的脚步也进一步增强了喉咙中的恶心感。
最终，当他脚步踉跄地扑到一个摊位旁时，眼前赫然出现一排排悬挂着的香肠，刺鼻的烟熏味和肉腥味扑鼻而来，再加上那发黑起皱的肉质，林航喉咙中的酸涩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抢过摊贩的陶盆疯狂呕吐起来。
“我勒个天啊，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原本正跟同行谈笑风生的摊贩大惊失色，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语言接踵而至。
“你明明可以吐在地上，为什么要抢我的盆？”眼看林航还紧抓着陶盆不放，摊贩迅速从惊愕变为恼怒，探出身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还是说，你对我的香肠有意见？是谁雇你来捣乱的？”
“呃，这算紧急避险吧？”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林航勉强抬起头，挤出一副笑脸：“毕竟弄脏地面不是更不好嘛。”
但显然对方根本不吃这套，或者说完全无法理解：“你弄脏地板是你的事情，干嘛要把我的生意牵扯进来？天杀的，你真是个蠢货，这个盆是我拿来装酸菜的，你这样乱搞谁还敢来买我的香肠配酸菜？我要你赔钱！”
“别太生气嘛，这位先生。”意识到惹上了麻烦，林航强颜欢笑着摆摆手：“要不然，我帮你拿去洗一下？”
听闻此言的摊贩反倒揪得更用力了，甚至开始左顾右盼，摆出一副要摇人的架势。
骑虎难下的林航，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趁其不备拔腿就跑？不行，看这人的样子，保不齐会直接把他从摊位里拽出来。赔钱？真这样干的话林航将会喜提负数资产，况且对方也不一定买账。
正当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时，一道温柔而又清晰，犹如春风拂面般的悦耳嗓音轻轻在空气中响起，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就连咄咄逼人的摊贩，都不由得一愣，松开了紧抓不放的手。
银白色的长发在灿烂的阳光下流转光泽，雾蓝色的双眸犹如湖面上的薄雾，隐约透露出波光粼粼的湖面。纯白的短衣轻裙勾勒出曲线玲珑的身姿，傲人的**无比引人注目。
此刻，女子那雕塑般白皙的脸庞正带着浅浅的笑意，将怀中抱着的篮子轻轻放在摊位上。
她那深邃无暇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林航惊愕的表情。
“你好呀，林航。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的印象倒是记忆犹新呢。”
或许在这一刻，林航才短暂地认识到，所谓神明的身姿究竟应是何等模样。
XXX
“所以，你就是克洛丝？”
站在市政厅广场的角落，呼吸着清新许多的空气，林航总算是缓了过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诶，你怎么会知道我？”反倒是克洛丝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深邃的瞳孔闪过一丝困惑：“按理来说，我编织你的命运之线的时候，你的灵魂还待在厕所的肉体里呢。”
林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些，笑容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眼前这看似知书达理的御姐，情商居然如此之低，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你的两个妹妹让我来找你的，以最后的勇者的身份。”林航缓缓长出一口气，终于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不过，把我拉过来的可是你啊，你怎么不知道我会来找你？你们不是命运女神吗？”
“因为我的神格被限制了，”克洛丝完全无视，或者说是压根没注意到林航那骤然僵硬的表情：“只记得包括你在内的最后一批勇者的大概信息。没想到拉赫西丝和阿特罗迪丝妹妹这么关心我，我这个当姐姐的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喂，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看着克洛丝那笑眯眯的表情，林航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难不成窥探命运、知晓未来之类的权能，你一样都没了？”
“是的！”克洛丝大大方方地微笑点头：“全都不会！”
“那，”林航还不死心：“战斗方面的能力呢？”
“大概跟比较厉害的冒险者一个水平吧？我还是很谦虚的，不会夸大自己。”
沉默许久后，林航才终于咽下这口气。他原本的打算是，既然被逼着去找什么女神，就得物尽其用，让对方充分发挥神力为他战斗，他自己图个清闲。
可现在，看到克洛丝这副不以为耻、反倒有些坦然的样子，林航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难道自己要带着这样一个人，争分夺秒地干掉魔王吗？
“……除去我，”不知过了多久，林航终于缓缓开口，只是语气多少有些绝望：“最后一批的其他勇者现在都在哪里？”
“呵呵，”谁料，听闻此言的克洛丝轻轻笑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几乎可以媲美母性光辉：“看来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吧？关于你们我只记得大家的信息，至于把你们送到了哪里、命运又安排你们如何行动，我完全不记得了呢。”
“……算了。”
林航索性选择了放弃，心想如果日后碰到牛逼的勇者，干脆把她送出去得了。反正别人打败了魔王，自己照样可以回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走捷径又不乐意付出劳动。虽说这很大程度上源自学习生活，但或多或少还是深入到了各个方面，进一步改变了林航的思维方式。
“总之，”林航瞥了一眼克洛丝手中那装着面包的篮子：“这座城市的冒险者协会在哪里，你总知道吧？”
“嗯，知道的哦。”克洛丝点点头，洁白无暇的长发随着动作轻微晃动：“只是，为什么异世界的勇者都喜欢从冒险者起步呢？我很好奇，毕竟召唤来的许多勇者都是这样。”
“废话，这可是常识——”
林航话音未落，自己却猛地打住了。
看着克洛丝那平静认真的双眸，林航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什么蠢话。因为这是二次元的常见桥段？保不齐又要跟她解释何谓二次元。艺术来源于生活？捋清楚这两个概念的关系本就超级麻烦，林航根本没有动力去拆解。
“大概是巧合吧？”权衡之下，林航选择蒙混过关：“总之你带我去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
克洛丝似乎是听进去了，顺从地转身就走。只是林航还不知道，客观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根本没有什么固定桥段，也不存在什么艺术源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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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悬挂着剑盾徽记的下方，是一块木制招牌。通过自动灌输到脑海里的异世界知识，林航很容易就读出了木牌上的字样。
“索沃尔德王国的……冒险者公会驻埃斯塔尔分会？原来这座城市叫埃斯塔尔啊。至于一旁那看不懂的玩意，就是当地领主的纹章了吧。”
“真厉害呀，林航。”克洛丝的目光在纹章和林航之间来回移动：“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说到底这本就不是什么高难度知识吧，”得到夸奖，林航自然有些得意洋洋，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再怎么说我也是历史方向的学生，这点水平还是有的。”
不过克洛丝似乎没听进去，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一旁的街头演说家吸引了。见此情景的林航耸了耸肩，干脆直接自顾自地走向冒险者协会。
推开木门的刹那，嘈杂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时间临近正午，恰好是冒险者们交付委托的节点之一，装潢考究的二层房屋说是摩肩接踵也丝毫不过分。几名侍应生穿梭在角落的餐桌之间，不远处的柜台和公告栏前传来熙攘的人声。
虽然林航自认为二次元浓度不高，但异世界题材的动漫他的确看过一些。带着类似于玩游戏的新奇感觉，他左瞧瞧右看看，还伸手拍了拍大厅中央那刻着甲胄的石质雕像，俨然一副游客的模样。
“哟，小伙子，看你面生，难道是外地的冒险者吗？”
一道突如其来的粗犷男声打断了林航的思绪。
“呃，冒险者什么的还算不上……但我的确是外地人，”林航扭头看向那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气场莫名弱了一些：“怎么了吗？”
按照经典的桥段，成为主角的勇者要么在这时候得到赏识，要么就是被刁难吧。林航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几个可供选择的对话框。
“原来如此，外地人啊！”谁料，壮汉既没有开口招揽，也没有选择为难，反倒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对战神的英姿这样仰慕，我还以为你是附近哪个农村来的人呢。”
“战神？”林航一愣：“什么战神？”
“就是你刚刚伸手去摸的那尊神像啊！”壮汉抬手指了指大厅中央的石像：“战神波莱莫斯，我们索沃尔德王国的守护神。等等，听你这意思，好像不认识战神啊——”
面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壮汉，林航不知为何满头冷汗，心想到底该如何回答。
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就是战神的信徒？不行，自己刚才可是连战神都认不出来，估计得被治个亵渎之罪。说自己是克洛丝的信徒？这家伙的名头靠得住吗？
正当空气陷入沉寂时，壮汉突然咧嘴一笑，旋即用力捏了一把林航的肩膀。
“大概你住的农村比较荒僻，所以没亲眼见过战神的模样吧？这也正常，毕竟是第一次进城，难免有些激动。不过，不要再去随便乱碰战神的佩剑了，否则的话可能会有人找你决斗啊。”
“嗯，啊，谢谢你，”林航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了。”
在告诉林航可以直接去柜台注册后，壮汉扭头大步离开了。
“农村人这个身份也不坏嘛。”长出一口气的林航扭头看向公会的柜台：“那么，就让我的勇者旅途从这里开始吧！”
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柜台内的女子抬起视线，动作自然地理了理棕色的发梢：“是新面孔呢。欢迎来到冒险者公会驻埃斯塔尔分会，我是副会长埃莉诺，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助您的？”
“这里能注册成为冒险者吗？”林航也有样学样地拉了拉外套，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认真模样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埃莉诺点了点头，平静的脸庞毫无波澜：“只是成为冒险者需要天赋上的门槛。如果不符合条件的话，是无法被接纳的。”
“天赋？”林航愣了一下，但很快在心底安慰自己：“拜托，我好歹女神选中的堂堂勇者，这种普通人都能通过的考核，我还不是轻轻松松？”
看着林航这副得意洋洋的自信样子，埃莉诺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那么，先请您缴纳一下五芬恩的手续费和服务费吧。放心，如果后续的天赋考察不通过的话，会当场退还给您。”
“……哈？”
听闻此言的林航一头雾水。不过，虽然他一时半会搞不清楚所谓的五芬恩是什么概念，但他显然迅速明白了自己当下身无分文的窘境。
莫名感到有些丢脸的林航敷衍两句，就急吼吼地跑到门外，恰巧迎面撞上左顾右盼的克洛丝。
“呃，那个，”虽然不好意思，但林航还是开了口：“成为冒险者需要五芬恩，你身上应该有吧？”
“没有哦，”克洛丝坦诚地摇了摇头：“刚刚为了把你带出市场，我已经赔给商家最后六芬恩了。那本来是我买菜的钱，现在今晚的蔬菜都没着落了。”
虽说林航能明白对方并不是在埋怨自己，但好面子的他还是免不了羞恼相加：“你难道不懂得节俭和攒钱这个概念吗？还是说你真就是每天都把钱花光？”
眼看克洛丝居然点头承认，林航瞬间没招了。正当他不知所措、绞尽脑汁时，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
“哟，克洛丝，还真是稀客啊，居然能在协会附近碰到你。”刚刚跟林航打了个照面的壮汉从大门走出，恰巧看到了面面相觑的两人：“这不是刚才的年轻人吗？怎么，你也喜欢克洛丝讲的故事？”
“哈？故事？”林航一脸迷惑：“啥意思？”
“就是故事的意思啊。”壮汉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克洛丝讲起神代的故事真是精彩绝伦，许多细节都是我们从没听说过的。你倒是很有眼光嘛，年轻人，前面我刚说你得好好学习，转头就找了个这么优秀的老师。”
“哪里，我只是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而已。”克洛丝微笑着轻轻摇头，谦逊之意溢于言表：“啊，对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般抬起双眸，直视壮汉。
“能请你帮个忙吗，布罗姆先生？”
“这样美丽而又才华横溢的女士向我求助，”被称为布罗姆的男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简直是一口答应，仿佛完全不担心克洛丝会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我怎么会忍心拒绝呢？”
在听完克洛丝一五一十地讲完林航遇到的困境后，布罗姆不由得瞥了一眼林航。不知为何，林航忽然感觉非常羞耻，就好似向陌生人求助本身就是很丢脸的事情一样。
“既然是想要加入协会，”好在布罗姆爽快地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身为前辈的我关照一下也无可厚非。好好努力吧，后辈！”
望着掌心的十枚银币，再抬头看向布罗姆离去的背影，林航的心情重新振奋起来。怀揣着憧憬和期待，他再度冲到柜台前，完全没注意克洛丝也跟了进来。
在微笑着接过银币后，埃莉诺站起身来，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面黑白格的棋盘，放在林航面前。
“这是？”林航仔细一瞧，发现棋盘似乎分为上下两层，底层是一面镜子一般的底座，上方则是黑碧玺和月光石制成的格子，中间夹着一张名片一样的长方形卡片。在最中央的区域，以星群状排列着几个图案。
林航大致扫了一遍，迅速察觉这大概是职业一类的设定。
“冒险者是具有职业区别的，”埃莉诺开口介绍道：“所谓的天赋考察，就是依据每个人的灵魂与世界意志的适应度进行职业分配。举个例子——”
她伸手指了指画着持剑者的格子，又点了点画有弓箭的格子。
“得到『英仙座』赐福的剑士，以及得到『射手座』赐福的射手，其职业的加成、技能全都来自于星座的魔力和祝福。前者需要灵魂具备英雄、勇气、责任与拯救的精神，后者则需要智慧、探索、自由与超越的意志。”
选择倒也不算很多——除去埃莉诺已经提到的两个，还有枪手、骑者、术士、刺客和斗士这五个职业。再加上格外模糊的分配条件，也就是说，碰到与自己相同职业的冒险者概率是不低的。
“您大概是觉得，冒险者的职业少得可怜吧？”
似乎是看穿了林航的内心想法，埃莉诺冷不丁说道。
“其实，职业当然远远不止这七种。事实上，还有不到一成的冒险者能拥有自己专属的职业。不过这些特殊职业无法与我们熟知的星座相对应，力量的来源也不明。协会唯一能解读的，也只有它们的力量了。”
“明白了。”林航恍然大悟：“虽然听上去非常主观，很不靠谱。”
“然后，”埃莉诺微微颔首，接着说了下去：“每个职业也能通过消耗经验值来进行升级。虽说每个职业的加成方向不同，但随着能力提升，总实力上升是必然的。当然，您的职业技能槽也会随之更新。”
“经验值？等级？”林航面露疑惑，心想这怎么跟打游戏一样。
“事不宜迟，让我们开始吧。”埃莉诺没有过多解释：“请把手放在棋盘上的空白处，等到镜面完全发光后再拿开。”
按照对方所言，林航轻轻伸出手，贴在略显冰凉的棋盘上。下一秒，如潮水般涌现的白光在底座的镜面上涌现，愈发刺眼的同时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林航抽回右手的瞬间，急剧收缩、褪去的白光犹如水珠一般，缓缓停留在棋盘的下方。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棋盘上的七个图案没有一个亮起。汇聚的光芒就这样停留在夹层中的空白冒险者卡片上，没有丝毫动静。
不等埃莉诺开口，林航忽然一拍脑门：“我懂了！这就是你前面说过的特殊职业，对不对？”
他莫名感到一阵狂喜。虽说还不清楚所谓的特殊职业，会不会比常规的七大职业优秀。但光是“专属”和“特殊”就足以让他兴奋了。毕竟放到游戏中，这绝对是限定级别的稀有道具。
埃莉诺瞥了得意洋洋的林航一眼，旋即轻轻打开棋盘，将已经浮现字迹的冒险者卡片取出。
“来自中国的……林航先生？果然又是没听说过的国家。的确，您得到了专属的特殊职业，不过得提一嘴，根据协会内部的经验，像您这样未知国籍的新人，通常状况下都是分到特殊职业。”
林航的笑容僵硬了：“……啊？”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那所谓的“不到一成的冒险者”大概都是些什么人。
“唔，”不给林航消化的机会，埃莉诺平静的声音已经继续响起：“筋力、敏捷、防御和魔力都非常一般。不，应该算是较差吧？智力倒是不错，不过也不算特别惊艳。至于运气嘛……”
她停顿了片刻，嘴角上扬的同时将卡片递了过来：“您自己看吧。”
虽然林航对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但当看到运气一栏标着倒数第一级的E时，还是差点被一口气噎死。
“喂，”注意到埃莉诺那稍微撇开的脸庞后，林航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是不是在偷笑？”
“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尽管埃莉诺这样说，但嘴角的笑意还是清晰可见：“除非忍不住——”
“并且这个特殊职业是啥意思？”好在林航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没有继续深究：“『天启骑士』？听上去倒是很厉害的样子。”
天启骑士（Apocalypse），是来自《启示录》的概念。传说它由四骑单体构成，分别执掌征服、战争、混乱和死亡这些权柄，代表审判的开始和旧世界的覆亡。
逼格很高。林航心想，不过不一定有什么用。毕竟他对自己有充分的自知之明，并不认为自己能成为受到眷顾的宠儿。
但无论如何，显然埃莉诺的重点不在这里：“是偏向战术性的职业呢。如果您有自信的话，充当指挥和破局关键是绰绰有余的。”
停顿片刻后，她补充道：“冒险者卡片下方的技能槽会出现您当前技能可学习的职业技能。平日您打倒的魔物，灵魂被世界回收后就会转化成魔力反馈给您，这就是经验值和技能点的来源。”
“当两位冒险者交换卡片、为对方点击技能槽后，就可以传授技能。当然，需要符合职业特质、个人能力和技能点要求。总共只有十二个槽位，占满后再更换就只能遗忘之前习得的技能，请妥善规划。”
正当林航举着卡片仔细端详时，埃莉诺突如其来的话语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边的女士，您也想要成为冒险者吗？”
“咦，我吗？”克洛丝似乎有些惊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真的合适吗？”
察觉到埃莉诺的视线，林航扯了扯嘴角，索性一口气把剩下的银币全都拍在柜台上：“反正刚刚好，帮她也注册一下吧。”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当冒险者……”
“行了你别废话了，反正借这钱的是你，花在你身上反倒无可厚非。”
在林航的催促下，克洛丝略微皱起双眉，有些不太情愿地将手放在棋盘上。
然而，下一秒——
光芒。
耀眼而绚烂的光芒。
与林航那短暂的光线截然不同，这一次亮起的是犹如阳光般璀璨的辉光。
“咋了这是？”
林航刚刚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埃莉诺那略显惊愕的表情。
“您的同伴也是特殊职业……”埃莉诺缓缓取出冒险者卡片，目光不可置信地扫过上面的内容：“国籍、年龄、种族等基本信息全都是空白的，甚至运气也只比您略好一些，可是——”
她的手指指向卡片上的职业一栏，那里赫然写着『编织者』几个字。
“与术士一样，拥有高额的魔力储量。但是，”埃莉诺的目光停留在棋盘装置的镜面上，那里正浮现出一行字迹：“却具备碾压、压制其他魔法的能力，硬要说的话，简直是魔法师杀手！”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全部冒险者的注意。窃窃私语迅速发展成激烈讨论，羡慕的目光汇聚在小小的柜台前。已经有不少人挤了上来，只为一睹特殊职业持有者的模样与风采。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埃莉诺一丝不苟地将崭新的冒险者卡片交给克洛丝。
“我这算抽到好牌了吗……？”
看着受宠若惊的克洛丝，林航也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看来这家伙虽然有些迟钝，但好歹是个女神。唔，或许找机会把她送出去的方针，可以暂时搁置了？”
只不过，此时的他显然还远没有想到，自己在之后的日子里，究竟还会跟这个捉摸不透的人闹出什么闹剧。
林航的勇者之旅，以冒险者的身份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