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落幕之后，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变成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废纸、一次性餐盘、剩下的装饰彩带，还有不少被丢弃的气球，到处都是忙碌一天留下的痕迹，乱糟糟如同刚结束一场战役。
「大家辛苦了！今天整体非常成功！」
班长站在讲台上高声宣布，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人都累得提不起精神。
「好了，接下来开始大扫除，把教室全部复原。」
众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拿起扫帚、垃圾袋，慢慢开始收拾。没过多久，山本才姗姗来迟。不过看他脸上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就能猜到白天和心仪女生相处得相当顺利，甚至难得主动留下来，主动承担起班级清扫工作。
我依旧坐在教室角落，看着大家来回忙碌。
「神乐坂，你又在偷懒？」
千寻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垃圾袋。她已经换下女仆装，重新穿回了校服，头发也变回平日里清爽的低马尾，仿佛屋顶上那段慌乱的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只是稍微歇一下。」
「哈，休息？你找借口的本事永远一流。」
她直接把垃圾袋丢到我怀里。
「别坐着了，过来一起收拾。」
「……行吧。」
我站起身，跟着她一起清扫教室。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塑料袋摩擦、挪动桌椅的细碎声响。
屋顶上的对话横在我们之间，空气莫名变得有些尴尬。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先打破沉默。
「那个，千寻。」
「干嘛？」
「今天在屋顶上，刚才那些话——」
「忘掉。」
她干脆利落地打断我，手上动作没有停顿。
「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
「没有可是。」
她麻利地把垃圾袋收口系紧，直起身来。
「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就当自己没听见。」
「……好吧。」
我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她步伐很快，收拾杂物的动作也比平时急促不少，像是在用忙碌掩盖内心的慌乱。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开口。
「对了，千寻。」
「又怎么了？」
「明天是周日。」
「所以呢？」
「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
她脚步骤然停下，缓缓转过身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你这是在邀约？」
「算是吧。」
「哈，你这种人——」
「怎么了？」
「居然也会主动约女生去看电影？」
「人总是会偶尔做出改变的。」
「那你之前，还邀请过别的女生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问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静静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随后轻轻移开视线，不再继续追问。
「……要是我拒绝，你估计会一直缠着我不放吧。」
「大概率是这样。说不定，这是我这辈子仅此一次的请求。」
「好吧，那就去。」
「真的？」
「假的。」
「……」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看什么片子？」
「都行，无所谓。」
「那到了影院再现场挑？」
「可以。」
「明天中午，车站碰面。」
「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继续清理杂物。余光里，我隐约看见她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一点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没有点破，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往垃圾袋里收拢散落的垃圾。窗外的天色慢慢变暗，喧闹了一整天的校园，也终于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