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的筹备会又爆炸了！
起因是朗诵节目。
陆以宁把我那份节目单，翻到朗诵那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这个我想改一下。"
"改哪？"
"太平淡了。"她靠在椅背上，"整个晚会，前面又唱又跳，闹得很。到了朗诵，灯光一暗，两个人慢慢念，观众肯定坐不住。"
"所以呢？"
"改燃一点吧。加配乐加节奏，后面那段两个人一起，声音顶上去，把场子撑起来。"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宋沐安，先开口了。
"不行。"
屋里安静了一下。
陆以宁抬眼看她。
"为什么？"
"这首诗不是拿来燃的。"
"它写的是错过，是重逢，是两个人隔了很久才又见到。"她看着陆以宁，"那种感觉，燃是无法形容的。”
"你把它改燃了，就不是它了。"
陆以宁没急着反驳。
她看着宋沐安，看了两秒。
"观众，"她淡淡地说，"不是来听感觉的。"
"他们是来参加晚会的。"
"你念得再深情，他们低头玩手机，没人听，有什么用？"我宁可他们在最后那一句，被我们的声音震一下，记住这个节目。"
"记住？呵～"宋沐安反问，"和被打动是一回事吗？"
我坐在中间，手心开始冒汗。
我知道这两个人，谁都不是在针对谁。
她们是真的对这个节目有不一样的看法。
可这...她们当着整个筹备组的面吵起来。
前世。
我这辈子最怕女人吵架。
我前世从来都是站在安沐那边。
不是因为我觉得她对。
是因为我不敢不站。
有一次，安沐和我一个女同事，因为一点小事，在办公室外面吵起来了。
我刚走过去，安沐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在等我站队。
我张了张嘴，最后，我站到了她那边。
我帮她说了话。
那个女同事，后来再没跟我来往。
我那时候安慰自己，安沐是我爱人，我当然得帮她。
可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在帮她。
我是在怕她。
我怕我一站错，回去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所以现在，我坐在这两个人中间，汗流浃背。
历史好像又要重演了。
"那个..."
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韩骁。
他举着手，像个想发言的小学生。
"你们俩，要不说的都有道理..."
"我们能不能中和一下呢？前面温柔，后面燃一点？"
他话没说完。
陆以宁和宋沐安，同时扭头，看向他。
那两道目光，一道冰冷，一道倔强。
他默默把举着的手，放了下去。
"我就随便说说。"
他缩回去，假装去看自己的本子，再也不敢吭声。
会议室最后排，"咔嚓"一声。
端木璇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这把绝了。"
端木璇非常郑重其事地在摄像机里，给这段视频命名为诸神黄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以宁把手里的笔，放下。
她没有再看宋沐安。
她转过头，看向我。
"唐宴。"
"嗯。"
"你是文学组的负责人。”
"这个节目归你管。"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你说。"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
"听谁的？"
我坐在那，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宋沐安也看着我。
她没说话，可我看见她抱着稿子的手，轻轻收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等我。
我前世，就是在这种时候，一次又一次，站到了安沐那边。
我把别人的感受踩在脚下，只为了回家能好过一点。
我不能再这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都听。"
陆以宁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前面，"我看着她，"就按沐安说的，温柔地，把人带进来。"
"后面按你说的，加配乐，声音顶上去，把场子撑住。"
"燃的不是情绪，是声音。温柔的是心。这两个不冲突。"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陆以宁看着我，没说话。
宋沐安也看着我。
"我先这样吧..."我把那份稿子，拿过来，"等我改一版出来。你们听了再决定。"
陆以宁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她靠回椅背。
"行。"
宋沐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散会，大家往外走。
我收拾东西慢了一步。
宋沐安走过来，在我旁边停下。
"唐宴。"
"嗯？"
"你刚才没站她那边。"
"我也没站你这边。"
"我知道。"她低着头，"你站了节目本身，从大局出发嘛。"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样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