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那几天，整个晚会筹备组忙得不像人。
白天大家上课，下课了就往学生活动中心跑。
晚上对流程、走台、改道具，一抬头，常常就过了十一点。
走廊里，到处是抱着东西跑的人。
而所有人的中心，围绕着的是陆以宁。
我有一次在走廊里，撞见她一个人，靠着墙，捏着眉心。
就那么一小会儿。
她睁开眼，看见我，立刻又站直了，恢复成那副没事的样子。
"好悠闲好悠闲？你在这干嘛呢？"
"学姐，你多久没睡觉了？"
"我睡了。"
"那有七个小时吗？"
她没答。
我把池渔早上塞给我的热牛奶，递给她。
"喝吧。"
"我不用。"
"喝吧喝吧"
她看了我两秒，接过去。
......
有两天早上，我去活动中心，看见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盖着件外套，旁边还摊着没改完的东西。
她比我们睡得还少。
但她的弦一点都没松。
只是脾气一点一点大了。
"这个重做！"
"灯光？我要的是暖黄，不是惨白！"
"谁让你们，自作主张改顺序的？！"
她的话越来越短，越来越硬。
没有人敢反驳。
那天晚上，已经快十一点了。
办公室里，就剩我和她。
我手里的东西，刚弄完，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站起来。
"学姐，那我先..."
"你今晚不许走！"
她头也没抬，盯着电脑，就这么，甩过来一句。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脑子里。
前世。
"你哪也别去！"
安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子里响起。
一模一样的语气。
不容商量，不留余地。
我想起那个被反锁的房间，想起她站在门口，红着眼睛，跟我说...
"你哪也别去，陪着我。"
我那时候，真的哪儿也去不了。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了，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陆以宁，不是安沐。
可我的身体，先于我的脑子，做出了反应。
我后背一片冰凉。
"你怎么了？"
陆以宁终于察觉了。
她抬起头，看见我僵在那儿，脸色发白，她皱起眉。
"唐宴？"
我没立刻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努力把恐惧压下去。
"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以后别踏马说了。"
她愣住了。
她大概，完全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看着我，像问为什么。
可她最后，没问。
她是个聪明人，她从我发白的脸、从我绷紧的肩膀上，大概看出来了，那句话，碰到了我某个，不能碰的地方。
她没有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她，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笔。
然后，她重新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怕吓到我。
"你……"
她顿了一下。
"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那不是命令了。
那是一个，问我"愿不愿意"的句子。
我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我看着她。
"可以。"
我说。
她明显松了口气。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学姐。"
"嗯？"
"你以后...跟我说话，尽量别用不许这两个字吗？"
过了一会儿，她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帮她弄。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办公室待到了很晚。
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