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今天就到这里了。
再整下去，读者该看不下去了。
她站在离我半步的地方，看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唐宴。"
"嗯？"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吧。"
她没绕弯子，也没给我，任何准备的时间。
"我喜欢你～"
"……"
"你知道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就那么一瞬，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告白不是试探，而是宣告。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种东西，同时，从我胸口涌了上来。
一种是害怕。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反应。
我想起安沐。
她的告白，也是这么强势。
"老师，您是我的东西。"
我那时候，被她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喜欢，砸得头晕。
我以为，那就是爱。
后来我才知道，那也是，她要把我整个人，占为己有。
所以现在，陆以宁一句"我喜欢你"，我的身体，先于我的心，绷紧了。
可与此同时。
还有另一种东西。
是心动。
我想起她捧着热牛奶，手指没那么绷着的样子。想起她在备忘录里写改掉习惯。想起她在我喊停的时候，立刻退开。
想起她红着耳朵，却还嘴硬的样子。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把自己藏了十八年的软肋，都给了我。
现在，她又把自己的心，捧到了我面前。
我害怕是真的。
可我心动得那么快，也不全是因为怕。
"我……"
我憋了半天。
"我……我……"
我想说点什么，可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前世的恐惧和这一世的心动，搅在一起，我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她看着我这副，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的样子，没有催。
过了几秒，她反而，先退开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我没打算，让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她看着我，"你那个，一听见别人说好话就难受的样子，我看见了。"
"我不逼你。"
"我就是，"她顿了顿，"告诉你一声。"
安沐告白后，她要我立刻回应。
她要我马上说我也喜欢你，要我当场，把自己交出去。我要是有一点犹豫，她就会不安，就会红着眼追问我。
她从来不给我留一点余地。
可陆以宁。
她把想答案的时间，留给了我。
"你……"我嗓子有点干，"你不怕我拒绝吗？"
"怕啊。"
她说得很坦白。
"可我更怕，我瞒着你，对你好，然后你哪天，把我那些好全当成了同事之间的客气。"
"我陆以宁，不喜欢，藏着掖着。"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我愣愣地看着她。
"我说完了。"
她重新站直，那副冷静的样子。
只是耳朵还红着。
"我先回去了。"
"嗯。"
"你也，"她看了我一眼，"别在这待太久。"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间外面走。
她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门，被轻轻带上。
楼梯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还维持着，后背贴墙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
等我确定，她真的走了，我才试着，动了动。
我想站起来。
结果，我的腿一软。
顺着墙，慢慢滑下去，重新坐回了台阶上。
我坐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半天都缓不过来。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她那句"我喜欢你"。
还有她退开时，那句"我不逼你"。
我把脸，埋进膝盖。
我知道，我现在，还回答不了。
我心里那道前世的伤，还没好，我对"我是你的"这四个字，还带着本能的恐惧。
可我也骗不了自己。
刚才那一刻，在怕之外，我确实心动了。
我得，好好想一想。
我到底敢不敢，再一次把心交给一个人。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我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