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名义上的大师姐，她以任何借口避战都免不了一顿盘问。
深知这一点的兮雅只能微微点头应战，起身缓步向着擂台走去。
足够宽的衣袖能盖住手，攥紧拳头的她靠着指甲带来的刺痛，让自己镇静下来。
前往擂台的同时，兮雅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的女子，试图从她的外貌与神态中找出一丝突破的关键。
她在修仙界不算高挑，就比兮雅高了一个头。破烂的袍子包裹着大半边身子。
年龄并不算大，但一到刀疤将她脸上残存的稚嫩完全覆盖。
别在腰间的剑也被袍子遮盖了大半，只看得见漆黑的剑柄。
打量半天找不出破绽的兮雅秀眉紧蹙，耳旁传来的冷嘲热讽又添了一把火。
“谁？一个散修也来挑战大师姐吗？”
“你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是不是乞丐来骗保了？”
“唉，谁说不是呢？我们大师姐一拳下去，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呢！”
一句句嘲讽没在夏望脸上掀起波澜，倒像一根根flag扎在兮雅身上。
［我真求你们了啊，新号别搞……］
在心里将这一幕吐槽完后，兮雅绷紧着身体，强行控制住想要发抖的双腿。
为了放松身心，她只能祭出自己最强的胜利法则。
而这个法则就是传说中绝对无敌、绝对无解、谁用谁赢的——［精神胜利法］。
［要修为差得多的话，正好展示大家喜闻乐见的主角耍酷环节，希望阿赖明白大家想看什么。］
［要是修为差不多的话，那输给刀尖舔血的散修并不丢人，只需要多拖一点时间。］
［要是修为比对面弱的话，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输咯！反正我的目的是不暴露又不是打赢。］
经过这一番“别样”的思考，兮雅反而不太害怕输赢了。反正无论输赢平局，她都有理由。
［也就是说——这场战斗我已经“赢”了！］
在心里宣告自己胜利后，兮雅舒展了眉头，秀脸之上多了几分从容与自信，连脚步都轻盈快捷了许多。
看台离擂台不算远，等兮雅自我安慰完之后，她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夕阳的余晖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微风拂起二人的衣摆，寂静压抑的气氛如暴雨前片刻的宁静。
还是夏望先微微低头拱了拱手：“兮雅前辈，烦请赐教。”
夏望的话语简洁而干练，沙哑却气势十足，颇有些落魄主角挑战天之骄子的架势。
对此，兮雅也有样学样地拱了拱手应了一声，算是接下了挑战。
“看来已经准备好了，那么切磋大赛正式开始！”
随着长老的话语落下，看台的观众都瞪大了眼睛，天骄的战斗场面他们一帧都不想落下。
然而擂台上的二人依旧站在原地，只有衣角微微随风摆动。
毕竟一边是刚刚穿越的大学生，另一边是顶着质疑与嘲笑，来挑战传说中大师姐的散修。
而按兵不动这正合兮雅的意，不仅能拖延时间还能让她尝试探知修为。
可擂台太大了，她的感知延伸到一半便不能前进半分。
就在兮雅思考新招的同时，夏望迈出了脚步。被斜阳拉长的影子也跟着压了过来。
看着缓步而来的夏望，兮雅强装镇定摊开双手，学着动漫里的样子嘲讽。
“哦？居然不想着逃跑，反而选择靠近我吗？”
对此夏望神情一凝，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脚步也明显沉重了几分。
“不靠近的话，我怎么证明自己？怎么让我获得拜入掌门前辈门下的资格呢？”
“既然如此，那就再靠近一点吧。”
说罢兮雅努力将嘴角翘起，为了让自己显得自信一些，她也迈着步子向着夏望走去。
在两人距离不足30米时，兮雅终于感受到了夏望的气息——冰冷凝重，但总体来说并没有自己浓厚。
稍微有了点情报后，为安慰自己在心中开起了玩笑。
［我就不信这散修真是主角，她要是能秒杀我，我当场就把阿赖吃下去好吧！］
当距离拉近到十步之内时，夏望忽然驻足。
随后她的黑袍无风自动，将藏于暗处的剑逐渐显露而出。
就在剑身完全显露的那一瞬间，剑出鞘了。
刹那间，如残月之影般的剑气伴随着清脆剑鸣声已经到了兮雅的面门。
但，这只是观众眼中的场景。
不知是不是原主的身体本能，在兮雅眼中，这道攻击被放慢了无数倍。
还没完全适应的她刚好能躲过这一击，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愧是大师姐，轻松地就躲过了这招呢。”
夏望嘴上夸着，手上却没停，挥手间，一道又一道漆黑而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雕虫小技罢了。”兮雅咬着牙按捺住恐惧的心理，在闪躲中回敬了她的嘲讽。
占了上风的夏望也不再多言，开始正反手交替着挥剑。
一道接一道的剑影越来越密，凌厉的攻势压得兮雅喘不过气。
在适应了几次后，兮雅虽然还能跟上加速的剑气，但她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这样躲避一定不行，但我也不会格挡和进攻招式呀。]
得出这个结论后，兮雅在心中埋怨起阿赖来，妄想着她会良心发现前来救场。
［阿赖你看你排的什么剧情？也不怕人笑话……］
但预想中的不屑声和讨厌的脑瓜崩并没有如期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沙哑坚决的暴喝。
“邪月·黑潮！”
夏望化作一道黑影窜到空中，双手持剑举过头顶的她猛地一转身，调动了全身的力气挥出了一剑。
这道黑色剑气并不锋利，但大得遮天蔽日，如汹涌的黑潮覆盖了整个场地。
换句话说，这一招避无可避。
［完了！］
面对那压下来的黑潮，她下意识将双手交叉挡在了胸前，紧闭双眼，祈祷着长老的介入。
不过祈祷并没有生效，在众目睽睽之中，场上那道娇小的身影被铺天盖地的黑潮无情吞没。
这招掀起台上烟尘，也掀起了观众的议论，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质疑。
“这就是她的机缘吗？这么夸张？谁家小说女主来了？”
“这黑袍丫头这么厉害吗，把大师姐都打败了？”
“不可能吧？难道大师姐又想整蛊人了？”
夏望没理观众的闲话，死死盯着前方的烟尘，依旧保持着攻击的架势。
刚刚的一击确实命中了对方，但她不认为这一招能秒杀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姐。
烟尘中，兮雅只觉得浑身一震，疼但不剧烈。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衣服都没破，更别说见血了。
［难道说原主其实是肉身成圣的体修？不会招法，那拳头我还不会抡吗？是时候使用我的超级力量了呢！］
随着烟尘的淡去，一道傲然挺立的身影赫然浮现。
被风吹起的刘海遮住了她嘴角，却遮不住她眼里的笑。
光是站在那，就诠释了什么叫做意气风发。
“不愧是大师姐呢，果然不好对付。”夏望不禁夸赞一句后，摆好架势准备再次挥剑。
话刚说完，夏望的心头骤然一紧。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她打了一个激灵。
恐惧的本能让她全身紧绷，下意识就将剑护在了身前。
她刚做好防御，烟尘突然炸开。兮雅从烟尘里闪了出来，一拳就砸在了夏望的剑上。
一阵爆鸣声响起，连空间都隐隐波动了几分，硬接这招的夏望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几圈后，她才勉强稳住重心，并把长剑插进地面卸力。
剑在擂台上划出了长长的痕，最终堪堪停在了擂台的边缘。
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观众被这一声爆鸣震得有些发懵，全都噤声停止了争论。
看着喘着粗气捂着胳膊的夏望，压不住嘴角的兮雅挺起胸轻哼一声，脸上的从容瞬间被得意所取代。
但事情还没结束。
夏望脸上的震惊很快被压了下去，在抡了两拳发麻的手臂后，她的面容再次坚毅起来，沙哑的声音也忽然充满了决绝。
“早就听闻兮雅前辈迅捷如风，攻势如雷。不过嘛，我也有一招压箱底的本事，请大师姐指教……”
说罢，夏望将身上的灰袍一扯随手一扔，露出缠满绷带的身子。
绷带下隐约透出几道旧疤，有的横在肩头，有的斜过肋侧。
兮雅这才完全看清夏望的面容——暗青色眼瞳，灰黑头发刚好盖住脖子。
她的体型不高，身材也只比兮雅那块“钢板”好一点，但那枯朽泛黄的绷带渗出丝丝寒意，仿佛随时会被撑破。
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稚气，却透着沧桑，眉头上的刀疤也变得更加狰狞。
那双暗青色的眼瞳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平静，像风暴来临前压得极低的天色。
插在地上的剑身散发出幽幽的冷光，渗出的寒意凝滞了周围的空气。
夏望在拔剑的同时顺势抬起，直指兮雅的面门。
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压住了全场。
“混沌未开凝其决，寒芒一闪天地间！”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像凝住了。
台上观众只见一道黑色剑芒贯穿擂台，场上同时存在着两个夏望。
一个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站在原地，另一个已经到了兮雅的后方。
还好距离远，兮雅凭本能堪堪躲开了这一击，只有袖口的薄纱被削去了大半。
直到剑鸣声传进耳朵，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躲开了这一击。
［好快！还好躲过去了，不然……］
还没等她庆幸，眼前的黑影忽然飞掠而来，身后也传来了一股杀意。
夏望那闪着寒光的双眼拉出了两道光影，前后夹击的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刺中了兮雅。
感受胸前背后的巨力，兮雅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好疼，我不会死吧……？]
见此情形，看台上的观众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这次结束了吗？”
“这是分身术？还是空间术法？”
“这个叫夏望的这么厉害吗？又让大师姐吃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