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送走巴洛·芬奇之后,三个人围在柜台边把剩下的面包分了。路西菲尔一边嚼一边把昨晚剩的半块干酪切成薄片,一人分了两片。
早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看着吃完饭的几人,路西菲尔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
“我打算弄点海报,去附近几个镇上贴一贴。”
格哈德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面包,慢慢抬起头。莉娜手里那杯热水停在嘴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她,满脸疑惑。
路西菲尔等了两秒,见没人接话,咳嗽了几声。
“你们想想啊,”她把手往柜台上一撑,身子微微前倾。
路西菲尔·营销头子上线
“咱们公会现在有什么?灰橡镇的知道咱们,可其他镇呢?”
莉娜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所以得让他们知道。”路西菲尔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柜台面。
“海报贴出去,公会名字、地址、能接什么活、价钱怎么算,写得清清楚楚。隔壁镇的磨坊主,如果碰到问题需不需要?
他们不来找咱们,咱们就去找他们。一做多了口碑就出去了。口碑一出去,咱们就继续巩固市场,加大规模,占领洛恩城附近农村,然后农村包围城市,紧接着广收良将囤积粮食....呸呸呸。”
说到一半路西菲尔猛然发现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瞬间闭上了嘴。
“咳咳,反正原理就是这么个原理,只要做大做强我们一定能够再创辉煌!”
“可是……”莉娜小声说,“咱们才刚挂牌,格哈德大哥说灰橡镇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正经委托……”
“所以才要宣传啊。”路西菲尔笑眯眯地问。
“莉娜,我问你,你手上那根法杖,换根好的要多少钱?”
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短法杖,杖顶的魔晶灰蒙蒙的,旁边还裂了道细纹。
“好的……至少一百金?”
“格哈德,你那面盾呢?”
格哈德靠在楼梯口抱着胳膊,一脸不情愿地开了口:
“好点的,十几金往上。带秘银边的更贵。”
“你们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莉娜不说话了。格哈德也把嘴闭上了。
路西菲尔两手一摊。
“现在都穷得叮当响,对吧?可是海报贴出去,委托来了,钱不就跟着来了?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打下一片江山,然后收纳新人,一跃成为高贵的的管理层,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压榨阶级,到时候哪怕什么也不干也能躺在家里数小钱钱,然后再拿这些小钱钱去占领更多的市场,然后数更多的小钱钱.....”
她两手一合。
“这就是良性循环。”
莉娜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维恩先生,我跟着你干!”
“好。”路西菲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格哈德。
格哈德嘴唇微微张了一下。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总感觉维恩显先生的话术和自己在极地码头上碰到的那个卖什么“神油”的黑皮肤游商似的。
自己是不是进了传销窝点?
格哈德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但是看了看星星眼的莉娜,还是没忍心拒绝。
毕竟是自家小姐......
而一旁的煤团的尾巴则垂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她的视线从路西菲尔脸上移到莉娜脸上,又移到格哈德脸上,最后落在那只被路西菲尔随手搁在柜台上的钱袋上。
传销。
这词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煤团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没真见过传销,但学院里那位经济系教授每回开讲座都是这个调调。
煤团看了看眼前的路西菲尔,和星星眼的莉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三人靠谱吗?
一个传销头子一个傻不拉几的小萝莉一个大块头。
怎么总感觉和个反派组织似的....?
算了,再观察观察。
......
路西菲尔说干就干。当天上午她就去了镇上那家半间门脸的杂货铺,买了几大张厚纸、一小罐墨水和两支笔。铺子老板一边给她包东西一边瞄她:
“维恩先生,这是要写告示?”
“做点小买卖。”路西菲尔把钱数给他,笑呵呵地说了句。
“到时候您这儿要进什么新货,可以找我谈谈价。”
老板愣了半天,大概没想明白写海报和进新货之间有什么关系。
路西菲尔也没多解释,拎着东西回了旅店。
灰橡镇没有印刷铺,想印东西得去洛恩城,来回一趟加上制版费,划不来。
手写最省。
路西菲尔把长桌拖到窗户底下,裁纸、蘸墨、落笔。字她练过,在学院替教授抄过讲义,工整不算问题。一行行写下来:
“金灿灿冒险家公会。承接魔物清剿、商队护卫、寻物寻人、跑腿杂活。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地址:灰橡镇镇西。联系人:维恩先生。”
写到“童叟无欺”四个字的时候,格哈德在旁边哼了一声。路西菲尔抬头看他,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十几张纸写下来,墨迹晾了一排。莉娜帮忙用小石块压住纸角防风吹,顺便一张一张数,数完小声问了句:“维恩先生,这‘金灿灿’三个字,要不要写小一点?”
“不用。”路西菲尔头也不抬,继续写下一张,“越大越好。越怪越有人记得住。”
莉娜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
墨迹干透之后,路西菲尔把海报纸卷成一筒,往布包里一塞。
“走,先去磨坊镇。”
.....
磨坊镇在灰橡镇东边,沿商道走小半天就到,比灰橡镇大些,有座风车磨坊,还有条勉强算街的土路。路西菲尔让格哈德去找磨坊主借个木梯,自己和莉娜在磨坊外墙上挑位置。那面墙冲着商道,来往的车马商贩一眼就能看见。
格哈德扛着梯子回来,嘴上还在嘟囔:“钉子钱算谁的?”
“算公会的。”路西菲尔头也不回,指了个位置,“再往左一点。对,就那儿。”
格哈德爬上梯子,一手扶海报一手拿小锤,叮叮当当地敲。莉娜在底下递钉子。路西菲尔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又觉得光写地址不够显眼,让莉娜在底下补了一行大字:
“走两步就到,价钱好商量。”
格哈德在梯子上翻了翻眼睛。
磨坊镇贴完,三人顺着路往北去了石桥村。村子不大,十来户人家,连条像样的街都没有,但路口有棵老榆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底下常年有人歇脚。路西菲尔把海报钉在树干朝路的一侧,又让莉娜用炭笔在树下石头上画了个箭头。
“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看了看。隔着几步远,白纸黑字,“金灿灿”三个字格外显眼。
格哈德把锤子和剩下的钉子收进布袋,闷声问了句:“下一个去哪儿?”
“再往东走,有个叫铜铃镇的小地方,商队常在那儿歇脚。”
路西菲尔把空了大半的布包甩到肩上,正准备走,胸口忽然一热。
那热意来得毫无征兆,就在胸口正中偏左的位置,隔着一层外衣一层内衣也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像有人把一枚刚从炉火旁捡起来的铜扣贴在了皮肤上。
路西菲尔脚步一顿,抬手按在胸口上。
指尖隔着布料,摸到了那枚吊坠的轮廓
——美杜莎之泪。
那枚她从她爹书房里面顺出来的小玩具,灰扑扑的小石头,背面一圈细金丝缠成蛇形,据说有什么隔离追踪魔法和鉴定等魔法的效果。
当时跑路的时候觉得有用就顺手带上了。
至于为什么发热,路西菲尔低头看了看胸口,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想了想,也许是太阳晒的?也许是刚才爬坡走快了?
“维恩先生?”莉娜在前头叫她,“这边还有一面墙。”
“来了。”
路西菲尔放下手,拎起布包跟上去。那阵热意已经退了,跟来时一样突然。她走了几步,又伸手摸了**口,凉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没再往心里去,加快脚步追上了莉娜和格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