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储物间里。
乐乐像是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手舞足蹈地把“天降大运”的经过一口气倒了出来。
艾拉妮靠着墙，揉着发酸的腰，听着乐乐的话，脑子里渐渐拼凑出了真相。
“你是说，我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孩子砸了个半死，然后她一挥手我就好了，再然后我就睡了整整两天？”
“对的对的，你睡了两天，我都快急疯了，要不是斯卡蒂姐姐说你现在就只是脑子有点问题……啊不是，有点脑震荡，我怕我要把那小孩埋……不是，把她卖了。”
“……”
艾拉妮沉默了许久，脑子里消化着信息。
先不说为什么那小女孩能瞬间治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那个被砸得半死不活的人还是她，光是为什么在森林里能有一个人从很高的地方精准的砸到她就很诡异了。
艾拉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血管直跳。
头有点痛，她想了想还是不想了。
看着乐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艾拉妮觉得事情可能不止这么简单，有些忐忑地问，
“她不会乱喝店里的药了吧？”
“没有没有……”乐乐慌忙摆手摇头，然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她这几天在店里很乖啦……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乐乐看了看艾拉妮疑惑的表情，纠结了片刻还是扭扭捏捏的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小孩突然叫你妈妈，你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又没孩子，”艾拉妮皱眉，“如果真有小孩叫我妈妈，我只会跟ta说你认错人了，我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哪来的小孩，自己乖乖回家去，小心被坏人拐跑了。”
乐乐看着她，张了张嘴。
“……那如果，那个小孩不肯回家呢？”
“那就联系她父母，送回去。”
“如果她……没有父母呢？还什么都不记得。”
“……”艾拉妮语塞，“那就把她送到孤儿院。”
“要是她赖着不走呢？”
“赖着不走的话……哎等等。”
艾拉妮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乐乐小心又有点担忧的眼神。
“你不会说的就是外边那小孩吧？她把你当妈妈还赖着不走了？”
“……是她，但是……”乐乐脸上很明显的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你说呀，她总不可能是把我当妈妈了吧？”
“……”
艾拉妮本来还在开玩笑，但是看着乐乐那副“你说得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不会真是这样吧……”
“是的，艾拉妮姐姐……”
艾拉妮觉得自己大概还晕着吧，不然怎么会有个小女孩在森林里从天而降，差点把她砸成猫饼，还是那小女孩救的自己，还叫她妈妈。
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呢？
这一定是梦吧，啊哈哈……
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不是梦……
哦不不不不……
“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应该是起猛了……”
说着艾拉妮转身就想出去，脚步虚浮，像是在梦游。
结果连门把手都还没摸到，就被乐乐一把抓住手腕给拽回来了。
艾拉妮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乐乐抓着她手腕的手。
“行了行了，乐乐，松手，你抓疼我了。”
乐乐没有松手。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攥着艾拉妮手腕的指尖越来越紧，指节发白。
过了两秒，她才像突然找回呼吸一样，猛地向前一步，把艾拉妮死死抱进了怀里。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喊了一声，
“艾拉妮姐姐……”
“嗯？”艾拉妮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半空中。
“……”乐乐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一开始只是急，像是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
可是渐渐地，那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安。
她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身体像是被某种迟来的寒意击中，开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时候……你嵌在地里，怎么叫你都不应……”
她的声音一开始只是有些闷，带着一点鼻音。
可随着那几个字从嘴里吐出来，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个画面——
艾拉妮浑身是血，白毛被泥土和猩红浸透，身体软绵绵地陷在坑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你流了好多血……你闭上眼睛了……我怎么喊你都不理我……”
乐乐的呼吸突然哽住，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那阵颤抖顺着她的肩膀传递到了艾拉妮身上，并且越来越剧烈。
眼泪无声地砸在艾拉妮的睡衣上，洇开一片温热。
“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艾拉妮姐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艾拉妮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乐乐此刻在自己怀里抖成这副模样，她大概能想象出自己当时离死有多近才会让这个没心没肺的天使崩溃成这样。
更让她无法想象那个女孩的治愈魔法有多逆天，才能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从地狱里拉回来——哪怕是她最好的治疗魔药也做不到。
“好啦，哭什么，”艾拉妮的声音软了下来，轻轻拍着乐乐的背，“我不是还在这儿嘛……哭得难看死了。”
乐乐的哭声更大了，脑袋在她肩膀上用力蹭着，像是要把这两天的后怕与委屈全都蹭掉。
艾拉妮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
她轻轻抚摸着乐乐的头发，任由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渐渐平息，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且，乐乐。”
“……嗯？”
“你抱疼我了。”
“啊啊……对不起……”
乐乐慌乱地松开了怀抱，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眼睛通红，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没事啦，我又不会跟你计较这些，”艾拉妮扯着乐乐的衣领，胡乱地把她脸上的鼻涕眼泪全糊在一起，“但是你再在我身上哭下去，衣服脏了你帮我洗？”
乐乐眼神瞬间清澈了，因为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表示抗拒，连哭都忘了继续。
艾拉妮看乐乐这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哄好了一个担心死她的笨蛋，那么接下来……
艾拉妮手握在储物间的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