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甲真难穿!”
众人站在仓库面前,看着艾伦像个滑稽的猴子一样拉扯着身上的皮甲,硕大的头盔盖在瘦小的脑袋上摇来晃去,一不留神就当当作响。
“库中没有合适的甲了,瓦尔斯铁匠已经收到消息,表示会尽快帮您定制好盔甲。”
门口的持戟小兵满怀歉意。
莫辞捂着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失控。
“非常适合您,我们的好前辈穿上这身盔甲显得更威风了。”
“啧,臭小鬼,你也就在这打嘴炮了,一会儿等我拿到武器,看你在决斗场上笑不得笑出来!”
“那就拭目以待咯!到时候别被武器压垮了身,倒在地儿唉声怨气地祈求我帮帮您。”
“你......”
“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弗里茨穿上盔甲后,原本瘦削的体格看起来精壮了许多,一旁的艾里在遮挡住凶狠的面色后,竟变得平易近人了。
“嗯。”
莫辞带着棕褐色的皮质手甲遮挡阳光,放弃了与艾伦的争吵,不知为何,每次看见这小矮个心中就忍不住讽刺两句,这实在有违他的性格。
在众人离开伊诺的小屋前,睚眦必报的邪恶爵士还施展了定身术法,在众人身后腾来挪去,整场的脾气霎时间爆发出来。
他想反驳,却被施了消音,只能听着无良青年怒斥他们的无礼,把他的房间搞得一团糟,甚至连门外的风雪都渗进来了。
明明是那大块头教官......没话说,大力一脚跟个阎王点卯一般,再次感受了回在空中飞翔的滋味儿。
“跟着你那闷葫芦在外面打去吧!”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嘹亮回声在周边几栋尖塔楼中回荡。
训练场上,少年们身着盔甲,手持刀剑互相训练,刀剑悦耳的铿锵声在莫辞耳畔跳动,身上的肾上腺素止不住地分泌翻涌,胸膛热血沸腾。
“臭小鬼,等下可别跪倒在地求着前辈我哦。”艾伦努了努拳头,肩膀后背着一柄有他半人大小的器械,这可是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精挑细选下的成果。
对于艾伦的挑衅,莫辞置若罔闻,仅仅是回以轻声冷哼,便快步离去,每到此时,艾伦又会恼怒地剁脚,随即快步赶上,却又因为莫辞的步伐过快,导致他没一会儿就得放缓脚步,服软歇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众人走进训练场,眼前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都是早晨新兵群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哪来的乡巴佬到这儿要饭来了?”
少年们见着训练场来了个新面孔,一个个放下对练的节奏,收拢剑鞘,四五个默默聚在一块儿,距离四人仅有十余米之遥。
“还带了只猴子?伤痕累累的。”
“马戏团来的?这年头连做戏的都犯罪,帝国还是快完蛋吧!”
“你说什么?”
艾伦忍不了了,大声嘶吼,就要伸手拔剑,他要给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尊重前辈!
“别拦着我!”
艾伦扑腾一声,势必如同导弹一般冲锋出去,没曾想身体再次悬空,小矮个黑溜溜的眼球呆愣了一会儿,原来是弗里茨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身后。
只觉得腋下被勒得生疼,与之伴随的便是滔天怒火,那群少年郎又在肆意大笑。
“是你!”
莫辞饶有兴致地看着艾伦的出糗样,身后,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
“你是?”少年转过去,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一身皮革装,手中铁剑在击打过程中多了几道细微的豁口,头戴遮掩面部的头盔,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样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半张鼻青脸肿的面部显露而出,供他人取乐的乐色头盔。
“您救了我,刚来时,我被伊诺爵士打伤了腹部,倒在雪地上,是您对我施以援手!”诺恩·伊斯恭敬地欠身,炯炯有神的眼睛似火。
莫辞恍然,但又想到后面的事情,又摇了摇头,这是他穿越以来经历过的首次谩骂,“不是我,你的同伴没有允许我这么做。”
“我知道。”少年挺直身子,“您身边那位女孩是不会允许的,但不论如何,还是得感谢您。”
“女孩?”莫辞抓到了关键词,诺恩身后,两名一高一小身着同制盔甲的少年走来,“你怎么跑这儿......”
说着,少年瞥见了莫辞,催促道:“我们回去吧,要是雷加爵士看到我们在偷懒,可要吃不少苦头。”
少年说的轻松,但那紧张的神情以及身子微微颤抖,瞬间的僵持在莫辞眼中一览无遗。
“弗里茨,你这臭小子,没看见他们在嘲笑我们吗?快给我放下,看我好好教育他们!”
不远处,艾伦的叫唤声越来越大,近乎整个训练场的铿锵声都歇息了片刻。
“艾伦,算是一同的伙伴吧,他生性如此,活泼好动了点。”莫辞想着在介绍时尽可能地以最大程度予以抹黑。
“非,非常活泼呢。”
“咳咳,高个的是提尔,同样也是那回......在您之后帮助我的少年,他是个古道心肠的人。”
诺恩讪笑着介绍身后两名少年。
提尔·霍德身材高大,来自于南境鬼影森林边际,一名帝国边陲之地的男爵之子。
来此之前可谓是战绩斐然,虽说是稀里糊涂地受人指使把当地市长刺死了,纵使本人万分不敢相信,但这“贵族杀手”的称号算是永久性地安在众人心底了。
矮个的就没有那么多奇妙经历了,陶德·艾里莎,小小的窃贼,看他面相软糯可爱,一双小手耷拉在身前十指交叉,半天不说一句,直到诺恩介绍时,才像小兔一般哼唧两声。
真没想到竟做过如此恶劣的事情。
“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诺恩再次重复。
至少在他眼里,诺恩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莫辞笑着脸,向二人挥手示意,语气揶揄,“想必二位大人还记得我,我们昨晚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哈?”诺恩木讷地回头看向二人,满眼不可思议,“你们...”
他失声道,说不出一句话来。
莫辞此话一出,少年可谓是心下一沉,一连串不好的情景在他脑海中如幻灯片闪过。提尔是个冲动鬼,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他对异乡人一向不待见;陶德还是个没多少主见的孩子,只会屁颠屁颠地跟在提尔身后。
完了!望着二人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诺恩胸中悬着的巨石总算是沉入谷底,撞得粉碎。
“他们。”诺恩闭上眼,又转身看向莫辞,“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可以提前致以歉意。”少年苦笑道。
他想尽最大可能取得谅解,只是希望二人昨晚的行径不要太过火。
“难怪先前在厅堂时,他们俩把我拉到了边角落里呢,远远瞧见时,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想。”他向莫辞解释道。
“诺恩,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提尔走上前来,他比莫辞高了半个头。
“昨天的事是我......”
“我看出来了。”莫辞打断道,“你的好友被他欺负了,不过,你的演技实在是太过拙劣了。”
“一眼看出的那种哦。”莫辞眼神瞥向了双腿仍旧倒腾不已的艾伦,训练场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你应该把另外两位找来,对弗里茨他们说。”
“提尔,还有?”诺恩的语气越发震惊,不由惊呼。
真相揭晓,大块头沉默地低下头颅,脸颊羞红滚烫。
“的确,但道歉什么的,确实不必如此,昨晚挨打的可是是你们,这口中所谓的老大才刚刚登场,等我见识到了,说不定你的提议就通过了呢?”
诺恩已经在一惊一乍中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老大?又有什么老大,该不会......
顺着莫辞的眼神一同看向训练场边缘,少年脸色变得阴沉似水。
一名红发少年满身银甲,手提长剑漫步走来。
严丝合缝的盔甲配上长筒麋鹿马靴走起路来嗒啦作响,肩膀上一块刻有冰原雪鹿的徽章在暖阳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注意力惊人的莫辞察觉到,与伊诺那柄锤子或是雷加那头雄狮纹路不同,少年的徽章上有条刺眼的红色对角线。
现在看来,可能是个狐假虎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