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诺恩大人又在和这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块儿了。”人未至,声先到,罗伯特沙哑的声音激得提尔迅速转身,几步大胯来到诺恩跟前,掩在身后。
“我们的索尔塔大少爷怎么如此关心一位小小的商人之子?让我猜猜,倾心于他,落魄少爷偶遇负罪公主?”提尔毫不顾忌地开着荤段子。
诺恩的名声早已在第一天就被这家伙的大肆宣传中败坏,他不介意鱼死网破一点。
“还得是乡下没教养的男爵之子油嘴滑舌,让我看看。”他抽出镶金长剑,指着诺恩,剑身蚀刻的莫名符文在旭日里格外耀眼。
“你们还真是蛇鼠一窝,还和这种下水道里的虫豸混在一块儿,诺恩,你也就这样了。”
“索尔塔城的下水道年年人满为患,也不知道有多少这种流浪的异乡虫豸在里面呢?”
“嗤!”诺恩打开提尔伸开的手,走上前去,“不用这种激将法,罗伯特,来到这儿,不都抛弃了外来的身份?”
“你对家族,妹妹做的那些邋遢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还是说你在逼我挑明?我们可以私下里解决。”
“呵呵呵。”罗伯特大笑,“私下解决?你坏了我的好事儿,还想我原谅你?要不是你,那表子养的东西现在就应该躺在下水道里被老鼠啃食!”
“索尔塔少爷。”莫辞向前一步,插嘴道。
“你又是谁?”他心中了然,“恶心的虫豸,现在还没轮到你,滚开!”
如疯狗一般的撕咬确实让莫辞心下不爽,但理智仍旧占据上头的他深吸口气,站在训练场中央,像个即将宣誓演讲的优雅绅士。
“首先,索尔塔少爷,母亲是伟大的,无私的,我们一般不把养育我们的亲爱的母亲冠以“表子”这种称呼,即便她对我们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其次!”
他顿了顿,展开双臂,“这也是对那些妓院中的职业女性的侮辱,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发自内心的道歉,而不是在这儿大放厥词,以上!”
“疯子,哪来的疯子?”
罗伯特被气笑了,唇角止不住地蠕动。
“这年头城中教堂也人满为患了?连这种东西都放出来了?”
“的确,我确实是那东西养的,但那能一样吗?”他紧了紧胸口不存在的腰带,“你又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可没资格评判我!”他说。
“我决定了,诺恩,你也是疯了,连下水道的疯子都敢结交。”
“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可以给他留个全尸!”
“你傻了吗?我亲爱的索尔塔大公子,您现在在军营!”面对威胁,莫辞脸上泰然自若。
“我自矿区而来,您应该没见过被流放到那儿的下场吧?边缘插满了绑缚十字架上的可怜士卒,您是活太久了,也想尝尝胸口缓缓溢散鲜血而死的滋味儿了?”
莫辞扮了个鬼脸,他自然不相信这些爵士真敢这么做,只是适当地恐吓,还好,效果还算不错。
罗伯特·索尔塔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看向莫辞的眼神仿佛要活活把他撕扯成碎片一般。
“啊啊啊啊!”
“我决定了,我决定了,我要把你打趴下,来决斗吧!来自骑士的邀约,你这种贱民可不能拒绝。”
红发长脸少年撕心裂肺一般的大吼声总算贯彻了整片训练场,所有少年停下动作,侧目而来。
人都是八卦感性的,他们走来,聚在一块,身后就是一片倒塌成废物的断壁残垣。
“诺恩又和罗伯特打起来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真够闲的,每日为诺恩这孩子可怜三秒。”说话的少年来自教堂,他双手合十,做出弥撒姿势,不出几秒,又拿起剑柄,靠在墙上端详。
要是他真的这么虔诚,还会来这儿?早和教堂里的神父先生以及修女姐姐一起滚床单了。
要不是被发现了......
“呀啊!”
“又发生什么事了?”莫辞好奇地转头看去。
原来是弗里茨被这大动静怔住了神,艾伦趁其不备脱手而出,像匹黑暗森林中的孤狼一般,悄然潜入那群挑衅他的少年群中,而后。
少年被鬼缠上了,他大叫着,再度吸引了众人眼光,虽然整个头盔遮掩住了脸,依稀能见头盔下的稚嫩脸庞此刻羞涩如血,他丢尽了脸。
“起开!”
“你们干嘛站在这儿,快来帮我!”
他要拖拽着缠绕在身的艾伦,神奇的艾伦已经变换了身体,也不知用了什么奇妙能力,从一米五高的身体摇身一变,完全转化为矮人身段。
滑溜如猴地在少年身体上缠绕着,敲打着他的膝盖,少年跪倒在地,要在地打滚,结果在翻身时被艾伦压住了脑袋。
矮人身段又迅速增大,堪堪将少年压垮在地。脏兮兮的脚趾泥雪夹杂,毫不顾忌地踩在干净整洁的弯曲卷发上。
见此情景,一旁的少年纷纷后退,吞咽咕噜声在艾伦耳旁回荡。
“你们......”他扫视众人,少年们再次后退一步,即便是变回了一米四五的身段,被盯上的少年郎们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
见眼前少年们突然挺直腰板,眼神慌乱,艾伦知道自己已经立威了,于是,矮人挑衅地瞥了眼莫辞,紧接着昂首挺胸。
站起身来,睥睨眼神目下四望,足底踩着这名昏迷的倒霉蛋就要发表胜利宣言。
紧接着,熟悉的领结拉拽感自脖颈处传来,他再度像只小仓鼠一般被拉拽起来,这次的高度,足有上次的一倍之多。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矮人大叫,龇牙咧嘴,回头看向莫辞,黑发少年捂嘴轻笑,似乎看到了他的目光,指了指身后,艾伦困惑,但猛烈的鼻息在吹拂着他的发丝。
“什么鬼东西!”心下大惊,难道这群人害怕的是.....矮人的脖颈仿佛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缓缓转过头去。
大腹便便,猪头大脸,肥肉颤颤双下巴的雷加爵士正瞪着他那铜铃大眼新奇地看着他,“好神奇的能力。”爵士喃喃自语。
众少年低着头,眼神恍惚,让出条道来。
“怎么回事?”
他问的自然不是艾伦的事,在他周围围的人可没有眼前这两位多。
“谁能解释一下?”
中年爵士狞笑着肥肉颤动,“大家伙都不在训练,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莫辞不明所以,周围这群经受了雷加几天训练的新兵们却是心中打鼓,每到雷加露出这种表情时,接下来定会是场腥风血雨。
“雷加!你来干什么,来打扰我决斗的吗?”即便是威严如雷加,罗伯特也依旧不给他半分尊敬,少年满脸傲色,剑尖指着肥胖爵士,“你要是敢来打扰,我连你一起打!”
他说着,用长剑往地上一扫,阳光映衬下,石制地面被划出了一道深刻的弧形划痕,众人看到,剑身符文闪烁片刻,豁口如奶油般修补着剑身。
“自然不会。”雷加心中明了,吆喝新兵们退后,“小伙子们,退后!给我们两位尊贵的骑士大人留出决斗场地!”
他将“骑士”二字咬得很重。
爵士嗓门嘹亮又富有穿透力,训练场外,一些值班的士卒嘴中叼着根干草,见有乐子,又将干草转到另一旁,头一歪,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城楼上的石垛上,城楼下的岗位旁,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其中不乏早晨吆喝的老兵。
老兵群中几人认出了莫辞,也晃了晃手,带着几人隐入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