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拒绝,雷加爵士。”莫辞看着雷加,缓缓开口,“我没记错的话,骑士守则中,身为平民,是没有资格挑战骑士的。”
少年胡诌道,他也不知道真假,这种于他无关紧要又会带来麻烦的东西,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毕竟,每个行业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守则,这些厚成册的东西真的有人看吗?得了吧,从小到大那些学生守则他就没正眼看过一遍。
“确实如此。”
雷加咧嘴一笑,令莫辞松了口气。
“平常而言,骑士们为了减少麻烦,尤其是来自于刁民的麻烦,他们有权拒绝挑战,但!身为骑士,可以强制要求平民与其决斗。”罗伯特恶狠狠笑着补充,看着莫辞的眼神像是要择人而噬。
“麻烦。”莫辞撇撇嘴,“您还不是骑士吧?尊敬的被逐出家族,还恬不知耻地冠以索尔塔之名的罗伯特少爷?”
“少油嘴滑舌,这柄剑就是我身为骑士的象征!”
“哈?”莫辞睁大眼,转头看向雷加。
大个子点点头,“难以相信,但索尔塔公爵的确将他少年时期的配剑充作饯别礼,罗伯特已经十四岁了,也理应拥有属于他的武器。”
“奇怪的礼仪。”莫辞耸耸肩,索性拔出腰间长剑。
寒光出鞘,无形剑影掠过雾蒙蒙的雪花,绽放出丝丝寒气,自莫辞周身一圈翻滚至外圈,众人纷纷后退,惊叹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
“神奇的能力,闻所未闻的武器。”
雷加赞叹一声。
刀光剑影间,罗伯特果然剑术高超,从小就跟着家族内长辈训练的他,完全不是他们这种刚来的野路子能够相比的。
雷加在一边看着,不时出言点评几句。
同样,莫辞也不遑多让,提着手中那柄神奇的武器,挥砍之间所散发的冰棱椎连连打断了少年的进攻,令得骄傲的罗伯特心生懊恼,脸部肌肉扭曲成团。
剑锋交替,刀剑轰鸣。
“回家喝奶去吧。”罗伯特大喝一声,施展剑术纵劈攻来。
“像你这连剑术都不会的小屁孩,还是拿根木棍去马戏团更适合你。”
“几岁了?还没有十二吧?连命名日都还没过呢,就握着这么危险的武器了?”
少年狞笑道,表面上轻松写意,处处压制着莫辞,然则心中野兽在不断地咆哮。
要不是,要不是这诡异的长剑!
他不敢相信,难以置信。
少年在心中狂叫:凭什么!他居然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他有什么资格?就用他那王八拳一样的剑术?
剑?是的,罗伯特恍然大悟,镶金长剑上符文闪光不断,就连世上最为残破的灯泡频闪也不如此刻的符文长剑。
红发少年挥剑上挑,斩碎魄袭而来的冰晶棱锥,随即左脚后撤半步,使出浑身解数,向前一掷,剑刃宛如标杆突破重重攻击,竟在空中转成了一块圆盘,于数道冰棱之中来回弹射。
最后,似有灵性般的尖端直指莫辞,一冲而下。
来人见状,连忙侧身后撤,旋转脚尖,待到剑刃距离他胸膛不足几分堪堪贴身飞过,直挺挺插在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迎面而来的,便是罗伯特蓄谋已久的一记飞踢。
莫辞只觉得虎口吃疼,咬紧牙关,想着转身反击,却没料到对方又是一连膝顶,两人缠斗在了一块儿。
至于手中无影剑?早在近身缠斗时便已被罗伯特近身缴械,落在了原地。
“丑陋!太丑陋了!”
雷加在一旁失望地摇摇头,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众人想提醒他们,最好赶紧把他们拉开,但见二人依旧缠在一块,打得难舍难分,而雷加爵士,正一步一脚印朝二人走去。
随后,碰!碰!
几道拳眼轰击肉身的闷响在众人耳畔回荡,少年们瞥过眼去,胆小的低下头,用剑尖在石块地上来回刮擦着。
可怕,太可怕了!
雷加身形肥大,原以为是个和和气气,好欺负的主,帝国境内,那些胖得比家猪还胖的公爵伯爵们哪一个不是见人就投以憨厚笑脸的?
然后,这位“临时教官”干脆利落地打碎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斗殴声还在继续,但这不是对莫辞的,黑发少年只挨了爵士一记轻轻的头槌,便放任离去,剩下的,就是那位不知好歹的马脸罗伯特了。
“雷加,你是想死了吗?”少年满头红发被压在灰石板地上,残落的雪花带着泥水淌过发丝,留下道道污浊的印痕。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
“别走,我们的决斗还没结束!”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爵士回头,朝莫辞挥挥手,随后,转头按住罗伯特的脑门,面朝地板,单膝跪地道,“我的大少爷,罗伯特大人,战斗已经结束了。”
雷加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有骨气的新兵了,会怒吼,会挑衅他,会言语谩骂,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是会动的!
这不就是......天然的沙包!
少年仍在谩骂,艰难地转过身,朝他吐了口唾沫,随后头脑一歪,昏了过去。
“没劲。”雷加摇摇头,吩咐了几名场外站岗的士兵,士兵们没过多久便哼哧哼哧地抬着个架担将伤员送走了。
“你们,”中年男子转过身来,众人纷纷后退一步,面露惊惧,若是仔细观察,后头几名新兵浑身颤抖,骚臭味正缓缓在训练场上弥漫开来。
“靠过来!”
一声大嗓门,少年们慢慢聚拢成块,比之刚才看戏的势头不知慢上了多少拍。
雷加没有管这些异样,即便是注意到了,也无心用这些没来由的理由予以训斥,这没有价值,也不会产生进步。
唯一留下的,可能只有恐惧以及怨念,至于立威?他做得很完美了。
爵士清了清嗓门,用更为嘹亮清晰的声音道。
“今天不用训练,今天由我来给你们介绍怎么快速强化自身,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再练上一年,也是被外边那群魔兽当腹中餐的份。”
“你还不服气?”雷加惊讶了,指着莫辞旁边的艾伦,勾了勾手,咧开嘴角,“上前来。”
艾伦左顾右盼,分外惊讶,“就是你,别转了,还敢给我翻白眼?就你了!”
什么?
“肥...教官大人,您不能因为一个新兵因身高原因而做出的无礼之事来刻意刁难。”
雷加自然是不信的,“我记得你能自由变大变小吧?”他问。
“是的,但那是有条...”
“还敢狡辩!我看你还是不服气,出来出来,今天你就好好在大家伙面前表演表演所谓身体是怎么修炼的。”
“前辈,您这是...怕了?”莫辞捂着头顶的大包,嬉笑道。
“确实,要不,莫小弟,这人前显圣的事儿,前辈经历得够多了,要不,换你来尝尝?”艾伦回以微笑。
“大可不必,教官指名道姓着您呢。”莫辞双臂交叉,贴在胸前,作罢,便笑眯眯地从后头推着他。
“喂喂喂,莫小弟,别这么着急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矮人阴险的笑着,心中默数,直到幻想中的沙漏翻转,雷加不耐烦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随后,二人被一手一只,拉了起来。
“磨磨蹭蹭的,你也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