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明智的决定,小莫辞。”伊诺转身,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莫辞细碎的头发。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走呢。”
“然后再被你拦下?”
“瞧你说的,公爵大人如此至高无上的地位岂是我这种能拦的?”青年人嘴上说着,还觉得不过瘾,便开始上下其手,在莫辞愤怒的眼神下,一把掐住顺滑的脸颊,像根琴弦一般,缓缓拉长,收缩。
啪嗒!
少年只觉得生疼,一把打开再度伸来的手掌,“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莫辞冷哼一声,对于这位青年爵士,这番无礼行为,让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感又降至冰点。
“哎呀呀,别这么小气嘛,看看,小孩子不就是用来让大人们摸摸的嘛,谁会拒绝一只可可爱爱,被人欺负了就会躲在角落里哼唧哼唧的小屁孩呢?”
“哈?”莫辞听后,大感荒唐,眼中瞳孔迅速放大。
“在你看来,可能我展现出来的熊孩子要素还不够多吧。”
抬手间,便握住了腰间剑鞘,伊诺连忙后退,挥手致歉,“错啦错啦,我们的小莫同学消消气。”
“呵!”
“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伊诺收起笑脸,声音逐渐趋于冷淡,“来说说吧,它给了你什么书?啊,换句话说,那本书选择了你?”
“书还会选择人?”莫辞大为困惑,一挥手,那本烫金厚重的书册瞬间浮现于掌心之上,书角距离手掌几分之遥,微微旋转。
“那是自然,知识是有代价的,按你们的话来说,这叫法不可轻传。”伊诺提了下眼镜,继续下去,
“这些有关魔法,炼金还是其他譬如锻造类的高阶书目,没有天赋的人,就算是口口相传,没入耳中的,大抵也是些令人嘈杂的噪音罢了。”
“同理,你现在就算翻来书目来,在我眼里,可能就是本无字天书了。”青年爵士说得毫不在意。
“还是个唯天赋论的世界,真是糟糕透顶了。”莫辞仰面朝天,再次被伊诺打断,后者双臂交叉,“怎么会呢?神明是仁慈的,大部分书目中知识的获取只需要付出时间的代价罢了,我刚才说的,只有这些...”
他指了指莫辞手中的书籍,“这些古早的,不知从何时就存在的书籍,里面的内容也不知道是精华还是糟粕,我想说的是,领悟之前,要三思而行。”
“除非......”
“除非,这是本有关炼金或是锻造的书目?你想说的是这个对吧,完全正确!一本有关炼金的书。”莫辞替他答道。
伊诺双手合十,他好久没有做出如此虔诚的弥撒姿势了,虽然只做对了一半,“那我就再次坦诚布公一下,千万别乱喝不熟悉的药水哦。”
“别用跟三岁小孩说话的语气和我讲这些啊喂!”
“你的确是个小屁孩,不是吗?往常来的大多都比你长个十来岁呢,他们好管得很,随便给个下马威就镇住了,哪像你们,头一天来就把人家员工处理了。”
“我没有在表扬你,你这臭小鬼,别挺起你那胸膛了。”
“伊诺爵士,公爵刚才气在头上,忘了件事,差我回来。”
二人寻声望去,营门口,伊利斯欧宽厚高大的身材堪堪堵住了半个拱形门,在他几百米遥的身后,诺玛公爵的身影已经成了个黑点,伫立在那。
“你最好真的有事!”对于这位贪财好色,喜怒无常的肥太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伊诺自然也就没多少好脸色给他看了。
“自然,自然。”太监语气虚浮,伸进怀中的手指抖了一下,手中令牌差点抖落,待确认完毕后,随即朝伊诺抛去。
青年人将令牌提至阳光下,令只手挡在额前,眯眼端详,“啊哈!好东西,公爵有心了,看来将军大人还要再孤军奋战一个多月了,也好,快入冬了,魔兽们应该都歇息了。”
“入冬......”太监呢喃,又被伊诺的声音震醒,“你怎么还在这儿?可以滚了!”
“是,是。”肥太监被吓得额前冒汗,连忙紧扯缰绳调转马头,回去时,口中不时连连咒骂,“杂种,该死的杂种。”
话音刚落,就见马儿不知怎的,突然受惊人立而起,马鞍上,惊慌失措的太监侧翻在地,紧接着一连串的马蹄踢踏声,剧烈惨叫声传来。
寨门口,紧绷了一早上脸色的两士兵终于大笑出声,两人一手撑着斧钺,另一只不断拍打着膝盖。伊诺没有为难他们,毕竟他也合不拢嘴,“笑啊,小莫辞,你不觉得这根火腿太监很好笑吗?”
说着又趁机朝莫辞伸手,动手动脚,好在少年不会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连忙拍开袭来的手掌。
青年人自打没趣,但脸上笑意仍未收敛。
等诺玛公爵黑着脸将太监扶起离去后,营门口的欢声笑语这才渐渐停歇。
“一个好消息,小莫辞,你们这群新兵真是碰上了大运。”伊诺兴高采烈地将缠绕令牌的银制链条在食指上绕上几圈,古朴灰褐色的蚀刻有鹿角的令牌在莫辞眼前左右摇摆。
“不用这么着急去前面送死的话,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什么话?什么话?”伊诺辩解,“什么叫去前面送死?这说得太难听了,我们一般称之为耗材才对。”
“有什么区别吗?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莫辞表情镇定,心中早已不知翻了多少白眼。
“大可放心,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还是很难死的啦,据我所知,前面堡垒里可是有十来名待了五年以上的老兵哦。”
“万里挑一。”
“别打岔!你要知道,进了这里,哪个不是触犯了帝国律法的?嗯?国王可能会大赦天下,但你们异乡人的赦免权已经被先来的前辈们收到一百年后啦。”
“太糟糕了。”少年收起书籍,双手抱胸,好像一只无灵魂的提线木偶。
“所以啊,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用来在前面抗击魔兽的耗材罢了。这么一说,是不是心里平衡多了?”
“更糟了。”
伊诺像看块朽木一样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得去开个小会,哈曼大学士的研究方向和你异曲同工,或许我可以把你转到他的门下?还有这道令牌,西德公爵要在他的六十岁命名日那天再次婚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