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就坐落在宴席厅的不远处,或许北境堡垒建立之初并非是作为预备新兵营而建,寻常城邦及政治相关的场所可谓一应俱全。
“呼呼呼!”
雷加穿着黑色羊毛裘衣,踏门而入,疾风骤雪穿堂而入。
坐落于长桌首席的哈曼大学士皱了皱眉,吆声喝道,“雷加!把帘子拉好,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老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厌烦,身为“文将”,对于雷加这类平日里舞刀弄剑的,最是不喜。
“我们的大学士养尊处优太久了,现在身子骨已经差到连点风都吹不得了?要是这样,还是趁早南下回去吧。”雷加对此分毫不示弱。
“我可听说了,现在到了夏末秋藏之际,趁着余温还在,早点享受享受最后的温暖,别一到冬天就没气儿了。”
“毛小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哈曼拍桌站起,话到半处,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骄傲,又或是学士准则,冷声咳了一声,头撇到一边。
“俗话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让其冻毙于风雪,想想我来之前,将士们哪像现在这样?”
哈曼还想说些什么,雷加插嘴道,“确实,更糟了。”
“没了您,咱们的将士也不会变得这么奇怪了。”
大个子耸耸肩,还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眼伊诺身旁的莫辞,也就住了嘴。
“小雷加,说话注意点,按年龄,我可是比你父亲还大上一岁啊,你应该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对待我!”
“更何况,那些都是良性变异,不信你问伊诺。”
莫辞就坐在大学士的对桌,伊诺坐于右手侧,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的争吵。
待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出声喝止,“好啦好啦,大家都消消气,都一个阵营的,难得的一次会议,怎么一见面就大吵大闹的?”
“雷加你也真是的,知道学士大人如此骄傲的人还戳人家肺管子。”
“废话少说,叫我们来干什么?”哈曼有些不耐烦,伊诺找上他时,试验正做到关键处,只因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手一抖,溶液配比又多了那么一分,这让他异常郁闷。
“当然是大喜事咯。”没了西斯汀在场,三人的落座姿势也是各有各的奇异,伊诺侧倚在座椅的一侧,及膝的麋鹿长筒靴毫不顾忌地搭在桌上。
青年人晃了晃令牌,镶嵌在鹿角中的宝钻在烛火中熠熠生辉。
“哈!原来是西德那小子的,让我猜猜,他也老大不小了,肯定是又娶二妻三妾啦!”雷加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弓起膝盖,黏连着细雪泥水的靴子在桌角的尖端处磨磨蹭蹭。
“嗯!”哈曼抚摸着自己那打理得修长美丽的白胡子,赞成地点点头。
北境的索尔塔公爵纳妾无数,子嗣繁多。仅仅是我们这位刚被撵进来的罗伯特少爷,他那一脉就有俩三兄弟姊妹,再说明面上的几名正统妻子,以及暗地里不知几许的情妇。
在他们看来,这种性质的宴会差不多每隔个几年就会来这么一回,都见怪不怪了。
“诸位,别摆出这幅表情啊,这可是白得来的假期,不是吗?不去白不去,没了西德老弟,咱们都不知道得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多久呢?你们说是不是?”
伊诺笑脸吟吟,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一旁的士卒再一次满上红酒。
“的确,不去白不去。”坐下二人相视一眼,再次重复了一遍。
“话说,这位......”雷加开口。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莫辞身上。
“哼哼哼,这就是第二件要事了,这小子从藏书阁里活着回来啦,还被书灵认可了哦。”
哈曼点点头,眼里放光,“那确实是件大事,那遭瘟的书灵一向吝啬。”
“也有可能是您没资格呢?”雷加张口就是数落,哈曼没理会他,转而看向伊诺。
青年人继续说,“营中将迎来一名新兴的炼金术士,怎么样,我的学士大人,有没有兴趣予以培养?”
大学士吹了吹花白的胡须,摊开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试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候,可容不得老头子我分心呐,要是再早些个十来年,至少要在我好为人师的欲望正盛时才有可能。”
“你呢?”青年人抬头望向大个子,手指微微敲着桌面。
大个子耸耸肩,粗犷的声音否决了这一点。
“那么您呢?”适时,莫辞抬头问道。
见莫辞疑问,青年人同样摊手,打起了哈哈,“爵士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帝国里的炼金师操控着大部分资料,溶液价格多少,供需多少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小莫辞,想培养出这么一位如此......能力出众的炼金术师,可不容易。”
伊诺眯着眼睛,满脸堆笑,明明语气轻柔,说得平易近人,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哈欠!”
雷加困了,起身提议,“不早了,该回去了,再坐下去就真睡着了,这件事你们聊。”
“我觉得我也该......”哈曼甩了下胸前的袖袍,将横在胃前手肘遮掩住,随即起身。
“哈曼学士,您可以贡献一部分材料。”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歇了片刻,感受着青年人的凝视,哈曼心中发怵。
但一想到小仓库里那些名贵材料,又壮了壮胆,“我们之间...”
“另一份合作,前线的耗材们会加把劲儿为您提供材料。”账内仅有几人,伊诺也索性直言不讳道。
老人站住了,像枚雕塑一般站立不动了,过了会儿,才点点头。
“完美!那么就这么定了。”
青年人咧开笑容,心满意足,而后,转头看向莫辞,同样的直言不讳,“我们的小炼金术师,爵士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放轻松,在你还没丧失价值前,是不会被充作前线的耗材的。”
莫辞发觉伊诺那双翠绿色的双眸正紧紧盯着他,那簇镶嵌在虹膜上的墨点,在缓缓蔓延,直至正中心的瞳孔开始拉长,一道刺目的感觉自头顶传来。
“你又在干什么?这里可不是实验室,别忘了,你的能力对活人不奏效,严重点的话...”哈曼还没走远,老人既没有制止,也没有赞成,仅仅是冷眼旁观。
“会变成死人?我当然知道。”少年晃荡几下,就要到地,随后被伊诺像提只小猫咪一样拎了起来。
“但,这只是针对于普通人而言,至于这些异乡人,他们顽强得很,你是不知道,这些家伙就算被绑缚在火刑架上,还在嚷嚷着“仅仅是游戏罢了,还可以复活”之类的话。”
“不管是心态上,还是在精神上,都强得可怕。”
“个体并不能代表整体,你的论据不足以支撑你的行为。”哈曼摇摇头。
“学士,您太小看他们了,当你见过海量个例时...算了,也对,迄今为止我的试验确实还没成功过。”
“将军不会责罚我的。”伊诺朝老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