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遭瘟的死太监好没有耐心。
威吓仪式完成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他们去矿区。
就好比刚进入游戏知道如何移动后,就叫人去打最终boss,黑心工厂还会给人开个半天培训呢。
后面的黑衣人还嫌他们走得不够快,骂骂咧咧地催促道。
他们如同一群猪猡一般,被赶进了一处山洞之中。
看这群黑衣人的装备,不管是战斗方向还是生活方向,虽然他们掌握魔法技艺,但能力发展偏科得那叫个一塌糊涂。
一整处矿洞被野蛮地开采进来,莫辞见着能支撑住庞大压力的,只有几根屹立在地、横七竖八的木柱。
好在里头足够温暖,就算塌方下来了,总比在外冻死的好。
走在前面的“骷髅军”大队不再死气沉沉了,他们窃窃私语,眼神不时瞟来。
有说些混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听,具体言辞,几乎是等着看自己这些新来的受苦的,说到兴奋处,更是笑得哮喘出声,莫辞真怕他们一不小心一口气没喘上来留在了这里。
矿洞一路向下,建造这里的先驱者真是心大。
通人的过道宽到能同时给足足五六名身后这些强壮如熊的黑衣人通行,火把隔了十来米,尽管如此,这里潮湿得令人压抑。
莫辞瞥见了几只拳头大小的耗子在啃食顶梁的木柱,身后的黑衣人仅仅咒骂几句,又推了把莫辞,催促他快点跟上。
十字铁镐大得惊人,莫辞的身高快到一米六了,很难想象他得拼尽全力双手握持才能勉强将其举过头顶。
“雇佣童工是非法的...”不仅如此,还要给他成年人才耍得动的工具。
这个世界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工业革命吗?也没看到啊?
“哟,老乡,使不动镐子呢?那怎么能行,等会儿那些傻大个来检查看你一个矿儿都没挖出来,保不准抽你几鞭子。”
“我敢保证,你一定不想感受那股撕心裂肺,肌肤燃烧的滋味。”
说话的是他这次的搭档,名叫赵森。
他应该在自己的“老兵”连里埋头苦干,哼哧挖矿的。
也不知道这群黑衣人抽了什么疯,给每位新来来了个一对一专业指导。
反正莫辞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他和那群“老兵”一样,在这里吃尽了苦头,脸色黑如煤炭,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只留洁白的眼白最为醒目,莫辞估摸着他肯定在这里待了起码三四年了。
如果说召唤来的都是他这个年纪往上,这家伙活脱脱像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头顶光秃秃的一片,只留耳边枯槁的细长银发垂落,油腻不堪。
莫辞在研究这柄“巨人”用铁镐该如何使用,这讨人厌的家伙活计也不干,就坐在他不远处的墙角,发黑的双手交叉靠在后脑勺上,一脸惬意地给他指指点点。
“大叔,你先别说我了,你自个儿不干吗?”话到投机,他甚至吹起来口哨,莫辞忍不住提醒道。
没想赵森嘿嘿一笑:“身为你的前辈,又能在这里活过这么久,怎么说也是有把子本领在身的。”
“你还没回答呢,来自前辈特供的铁镐,要不要吧,丑话先说到前头,像你这小矮撮本大爷可见多了,每一个下场都老惨了。”
他双臂展开,划出一道天大的圆弧,边说那些少年被抽打得嗷嗷乱叫的惨状,边从怀中拿出一柄铁镐。
莫辞看去,果不其然,的确是小巧精致模样。
他让莫辞接过手,单手随意一握,势要往矿上猛砸。
叮!
清脆的金属声在四周缭绕,“这矿石有气力!”莫辞心中惊讶。
随后而至的,除了铁镐反弹带给他的强大反冲外,还附赠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冰蓝色气流,它附着在铁制的镐头之中,不断向下,顺着把柄源源不绝地侵入莫辞体内。
“哼!”
寒气入体,凛冽的寒冰在他体内肆无忌惮地乱撞,莫辞痛呼出声,连连后退,不觉后背撞到墙上,膝盖软踏踏滑落下来,震得头顶梁木渗下无数石粒。
“哈哈哈哈!!!”果真验明了先前的猜测,这家伙就是来看他出丑的。
莫辞深吸口气,露出一抹惨笑:“前辈,行行好,能解答一二吗?”他紧紧捂着肚腩,仅是一缕寒气,就让他疼得死去活来,有朝一日,他也是体验了一番水上蜻蜓的绝望。
就差腹部寒气破肚而出了。
赵森耸耸肩,“没辙没辙。”他还是那副嘻嘻笑脸:“你以为咱们这些前辈如此丑陋的体态怎么来的?我打听过了,这里是西尔维娅王国的极北之地,世人称之为诅咒之地,乡间传言来到此处,就甭管活过四十岁了。”
“乡间传闻?”
“别在意,你前辈我可是与几名南方来的黑衣弟兄相处甚欢呢。”说话间,赵森下意识摸了下臀部。
莫辞:“......”
这就是传说中的答非所问吗?他如是想道。
“矿石问题啦,大家来前都会有几名贵族爵士带路,看这山势蜿蜒盘旋,怪石嶙峋,难道就没有一丝好奇吗?”
“相传可是千年前的冰雪巨龙埋骨之地,他们国家的首任国王亲自斩杀的呢。”
“所以我们现在挖的都是那头巨龙体内的遗骸?”莫辞说着痛呼一声:“这群人真该死,自己不敢挖尽找我们这群免费苦力。”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在他们眼中的地位可是连王国最下等的妓女奴仆还低等呢。”赵森说着站起身来,凑到莫辞身边。
眯着眼睛道,“我说老乡啊,该说的情报也说了,镐头也给你了,也该给我来点报酬吧。”
“哈?”猝不及防的话语令他呼吸一窒,报酬?他能给他什么报酬?
不会是被这里的宗教侵染,想效仿恐怖的神父了?莫辞心中越发慌乱,双手不由抱住了胸脯。
赵森见莫辞不自觉离他后靠了几步,噗嗤一声差点眼泪落下几滴。
“只需要你帮我挖上一周的量就好啦,咱俩都是老乡,自然是要互帮互助的。”赵森走到莫辞跟前,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中年人枯槁如柴的手臂有用不完的力气,将他提溜起来,唇齿间露出一口大黄牙,“好老乡,你前辈我今儿工作还没做完呢,这“新兵”待遇以及这报酬,就先还一部分吧。”
莫辞不明所以,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一道破空声。
鞭笞一下接一下地抽打在莫辞的背脊上,火辣辣的疼让他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莫辞忍住不叫喊出声,他应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出门在外最危险的不就是最了解你的人吗?
他不能叫唤出声,身前提溜着自己的杂碎在狰狞地狂笑,他会为他的痛苦呼嚎而兴奋的。
“好后生,前辈这是给你上课呢。”莫辞意识接近模糊,眼前景象在天旋地转,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这是新人该上的烙印。”
黑衣人清亮雄浑的声音响起,彻底将他震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