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恩,你不该在这。”塔玛·戴斯面容扭曲,他被鲁恩只手拦下,眼看莫辞拖着艾伦跑到洞口。
“你现在应该坐在公爵大人给你安排的回程的轮宫中,和你那群酒鬼伙计们痛饮摆在针木桌上的热牛乳,享受下人端来的奶酪以及刚温好的热葡萄酒。”
“而不是在这里拦下这两个不识好歹,喜欢偷懒打架,拖慢挖矿进程的矿工。”戴斯收起脊鞭,双手抱胸盯着鲁恩那两颗亮得发光的翠绿眼瞳。
鲁恩不以为意,耸耸肩:“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好戴斯,你太暴躁了,再让你胡闹下去的话,不出几日,这里就没人挖矿了。”他咧嘴讥讽:“你不会想亲自下去挖矿吧?”
“哈哈哈哈!!!”莫辞二人被洞口几名黑衣弟兄拦下,他们大口咬着来自北境森林里的新鲜魔兽肉,一边嬉笑戴斯的行径。鲁恩时常能把他们逗笑。
“哼!”戴斯看了看眼前这名满脸胡茬,粗壮手臂青筋暴起的尖耳朵,又瞥了眼不断嬉笑,眼神却时刻盯着他的几名黑衣弟兄。
冷哼一声,转身回去了。
他手下不是只有这俩邋遢家伙,“你们两个最好祈祷明天不会这么好运了。”他将脊鞭横在身前,噼里啪啦不停地抽断拉直。
戴斯总算是走了,莫辞一把将就早已昏迷过去的坦普斯甩在地上,小黑个儿啪嗒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儿,他相信这家伙不会这么简单就挂了。
真是如此,他真要雇几名当地妓院的舞女,好好在他坟前跳上一段。
“没事吧?”一名黑衣弟兄凑到他旁边,嘴角还嚼着流油的肉块,他把一截死死附在腿骨上的鲜红肉块递过,含糊其辞:“要不要来点?”
说罢,又拿起地上的瓶罐:“公爵大人待属下一直不错,来自南部自由城邦的葡萄酒,配上北境严寒,可是难得的驱寒利器。”
“大叔...我才十二岁。”莫辞严肃推辞。“十二?”黑衣弟兄嘟哝道,“这不是过了命名日了吗?”随即把盛满酒液的木杯往莫辞怀中推。
“拉姆,别为难人家了。”鲁恩走到二人中间,俯身拿起拉姆手中酒杯,啜饮而尽。
“鲁恩老大,这可不是给你的。”拉姆不满。
“异界人的习俗与我等不同,应当尊敬。”鲁恩严肃教育,“即便是身为奴隶身份。”他补充道。
“好吧好吧。”拉姆油腻的手指挠挠满头卷发,“那...现在该怎么办?戴斯那家伙又暴躁又小心眼,以前没少与骑士长打小报告,他一定会和那死太监说的。”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鲁恩没理拉姆,转头看向莫辞,顺手又从怀中取出两枚药丸,“给他喂下吧。”
莫辞接过药丸,看着手中白里透红的小圆球,又看了下脚边血肉模糊,进气少出气多的艾伦,犹豫不决。
“他不是那么坏的人。”鲁恩开口,想了想,道:“至少在我面前,他只是油嘴滑舌,换我们族群里的说法,他不择手段的存活无可厚非,称得上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但他至今还没害死过人。”
莫辞叹气,这家伙好运爆棚,能活到现在是有理由的,不愧是前辈吗?
“虽然很冒昧,我能知道现在矿区的具体状况吗?”莫辞抬头问道。
“你是说那太监还是这群黑衣人?他们都是诺玛公爵从公爵府顺路带来的。这些人十来年前我在公爵府内见过,那时他们很猖狂,但没有现在这么狠毒。”
“这几天他们可是打死好几名老兵。”一名黑衣弟兄盘膝在地,闷闷不乐:“里边还有几个说的投机的。”说着轻声叹了口气。
众人向他投来“节哀”的目光。
“你现在该做的是赶紧把药丸吃了,然后想想怎么面对戴斯吧。”鲁恩回到了自己的石块上,“明天我们可不会这么有兴致在矿坑口开烤肉派对了。”他说道。
莫辞默默点头,药丸入腹,体内那股神奇的暖寒交杂的气流再度升起,从脚到头,浑身热乎乎的。
伤口在慢慢愈合,好似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泉水叮咚作响,从山顶潺潺流下,他被热得头脑昏涨,眼前一花,便沉沉睡去了。
“这小子睡着了。”拉姆嘟囔道。“也是心大!”令一人附和。
鲁恩不管,一味享受嘴里的魔兽肉在口腔中绽放带来的扑鼻香味,摆了摆手:“吃完把他们送回去吧。”他得赶紧了,这几个狗娘养的玩意儿,趁他说话期间,可是抢了好几块肉。
他愤恨地抢过拉姆手中的腿骨,埋头便咬,完全不理睬接续而来的吐槽。
圆月升空时,莫辞是被晚归的弗里茨叫醒的。
环顾四周,那群善良的黑衣弟兄把他抬回了马棚,只是手段不那么友好...他被抛在了排泄物旁。
“你没打过?”弗里茨问道,他身上又多了几条伤口,莫辞甚至能从他露出的肩胛骨上隐隐瞧见,那是条贯穿整个背部的鞭痕。
他手中拿着今早给他的银光匕首,仔细端详着。
“差点杀了。”莫辞撇撇嘴,“被黑衣人搅和了一通,他想把我们俩全弄死。”
弗里茨点头:“我们身手算好,只是挨了几鞭子。”
“督工可不是这样的。”艾里从弗里茨身后走出,他脚步虚浮,看得出来伤得很重,但脸上的那股煞劲儿丝毫不减,“他们在施虐,是冲着打死我们的。”
莫辞听后,喃喃自语道:“少人,施虐,杀人,空降......”他在思索缘由。
“你想到什么了?”弗里茨问。
“或许他们不想我们这一批活下来呢?”莫辞将自己收集到的线索全盘拖出。
良久,弗里茨赞许道:“我只能相信你是对的,来时的三十来号人,现在只有寥寥数几了。”
莫辞恍然察觉马棚内除却逃跑的三人外,周围竟只剩下十余数少年。
“疗伤药可抵不上人家挥鞭子来得痛快,明早如果有集会的话,我们可以看到几具新鲜尸体。”他说得面无表情,但紧捏衣角的手指早已暴露了心下的慌乱。
“我想,我们得搞点大事了。”莫辞建议道。
“是该让这群猪脑蒙心的蠢猪看看穿越者的厉害了。”艾里猩红眼瞳兴奋地看着莫辞,一时间仿佛找到了彼此的知音。
说罢,莫辞手心一摊,一股寒气涌出,附着在弗里茨手上那柄银光匕首之上。
“在这之前,得先托底,这是我的能力。”
二人对视一眼,郑重点头,“反正再耗下去也是必死无疑。”接下来的情况,想来莫辞回首岁月,可能也见不了几次如此夸张的场面。
两名称不上见状的十二三岁少年,竟从怀中,掏出了足足五六柄匕首。看得莫辞目瞪口呆。
“穿越之前,我们正跟着老大与目标帮派械斗。”艾里坦诚,“这些人怎么办?”他问道。
他们看向了马棚内瑟瑟发抖,受了一天鞭笞,怯懦的眼神如同受伤的稚崽一般的少年们。“伤太重了,拖后腿。”莫辞拒绝,“弱点的明天不到就可能失血而死,至于活下来的,你觉得他们能撑过明天吗?”
莫辞强装冷漠,他要在二人面前摆出姿态,“明天一早看我行动!”他走到了温暖的火烛前,这一次弗里茨并没有像昨晚那般。
昨天弗里茨骂的那名女孩今天没回来,大家都被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