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莫辞便顺着侧路小径,披星戴月前往矿区,弗里茨与艾里紧随其后。
莫辞没强行要求他们,反而是二人再三请求,交谈之中得知,他们身为战斗民族,天生就对见血之事兴奋异常。
没过多久,伊利斯欧就来了,与昨日一样,身边围着几名黑衣人,不过倒不是鲁恩,想来是得知昨日的事,不愿与他们一同。
马棚内少了三人,再加上昨日黑衣人的严刑拷打,比之昨日却是空荡荡了许多。
“又少了几只小鸟儿?”太监开口便是尖锐公鸭嗓,他眯着眼睛望向山下雪路,一片平坦。
“你们中...有叫莫辞的新人吗?”伊利斯欧鼓动肥硕的身材,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说完,他抚摸着手,若从侧边看去,一小块淤青正在眼前,鲁恩就是个纯粹的武将,伊利斯欧心中暗骂了数百遍,争执不过他,上来就大打出手。
一想到是这小子的缘故,他就恨不得要他抽筋扒皮。
“不知道?”伊利斯欧歪了歪头,朝后挥手:“小塔玛,他们应该趁早去矿区了,想着将功赎罪呢,你去把他们带来。”
身后黑衣人闻言,快步离去。
“那这些人怎么办?”伊利斯欧身旁,另一名叫艾诺的黑衣人试探问道。
“规矩不能坏,将军不是嫌北境少人么?”伊利斯欧淡淡道,“咱们这是给他安排勇敢的将士唷。”
“小艾诺,你难不成真想和鲁恩那傻小子一样?把十来年的青春浪费在这小小的矿区里?”他的声音满是蛊惑,“要知道现在不比盛夏,等到了秋季,再后是冬季,北边的野兽会趁夜行动的。”
他恐吓艾诺,艾诺也正被伊利斯欧吓得抖了三抖,他是公爵府新生代的骑士,刚从一众扈从骑士脱颖而出。
更何况,他们这一众人,可没有鲁恩那些尖耳朵那么长的寿命,思来想去,他对鲁恩越发嫉妒暗恨。
“好小子,只要你们今天再卖力点,过几天等诺玛公爵要走了,我们还能搭个顺风车哩。”他说得开怀大笑,众人闻之,亦是齐齐哈尔。
矿洞内,凌冽的冰髓倒挂在顶,莫辞走在其中。
“这么尖锐的冰刺,要是突然砸下来...”弗里茨感叹一声,又加快了脚步。
“话说,我们这么早来干什么?”艾里揉揉惺忪睡眼,他还在回味昨晚的美梦,打着哈欠。
突然来到这处穷山恶水,竟让他怀念起跟着帮派老大的日子。
“愚蠢!”弗里茨骂道,他撩了下额前的金色碎发,一本正经道,“你觉得为什么要起早赶路,还要走小路?”
“为了骑马逃跑?”艾里嘿嘿笑着,“可这不是走错路了嘛。”
“别吵了!”莫辞装作愠怒,沉闷发声,此刻正死死盯着矿口处。
二人看向莫辞,只见一道黑影,在火烛的摇曳下,幽影晃动,像一团无规则体,在悄然向下走去。
咚!咚!咚!
众人屏息凝神,足底踩踏石阶的闷响在偌大的矿洞内回响,余音缭绕。
莫辞弓腰,身后二人已悄然躲在阴影处,手中那柄银光匕首暗暗发光。
咚!咚!
待黑影越发靠近,就在转角处,莫辞大踏步向前,腰间匕首默然拔出,先下手为强,直往黑影上刺去。
“噗嗤!”
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弗里茨二人躲在暗处,互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好后生,气还没消呢?”沙哑又带着古灵精怪的嬉笑声传来。
黑影自火烛中显露,正是身高仅到莫辞胸口艾伦·坦普斯。
此刻,他的手掌被匕首完全贯穿,小人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面带笑容,又是“噗嗤”一声,血淋的手掌再次深入,紧紧抓握住莫辞手握刀把的部位。
“这就是你给前辈的惊喜吗?”坦普斯咧嘴。
“你怎么在这?”莫辞使劲抽出匕首,连连后退到五米开外,神情紧绷。
坦普斯上前几步,“好后生,昨天一事确实是吓到前辈我了,你前辈我可是差点就栽了。”他后怕地拍拍胸脯,继续下去:“所以,你们脑子里想的,可逃不过我的眼睛哦。”
“你要合作?”莫辞试探。
啪啪啪!他拍手赞道:“还得是你,不过......”
“身后两位能别用这么危险的道具对着我了吗?”他突然开口,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朝阴影里的弗里茨冲去,待莫辞反应过来时,空地里已是一道残影。
弗里茨心下一惊,赶忙还手,但他哪是在矿区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员工的对手,不论身体素质还是刀法技艺,都落于下风。
弗里茨越打越心惊,仅仅是第一个照面,他就可以断言莫辞这前辈与他和艾里匹配到的三瓜劣枣不是一个档次的。
就好比,仅剩一根稻草压垮的垂死骆驼,与强壮硬汉的区别。
几个回合下来,待莫辞反应出手时,艾伦已经将弗里茨缴械,那柄小巧的银光匕首在他手心来回翻腾,耍得刀花似残影,看得莫辞大为震惊。
“好后生,放下武器,不取得信赖,又谈何合作?”坦普斯手握银光匕首,指着阴影处的艾里。
艾里见好友被这小矮个拎在空中,心中怒火交加,脸色狰狞无比。他弓腰咧嘴,像只即将狩猎的猎豹,喉间咕噜咕噜叫唤。
“艾里,冷静点。”莫辞赶忙提醒。
“你给我闭嘴!”艾里回头瞪了莫辞一眼,猩红眼瞳充斥着血丝。
“后生...你这伙伴,不是那么听话啊。”坦普斯眯了眯眼,他收敛笑容,手中匕首放抵在弗里茨的喉颈上。
“我说了,快放下武器!”莫辞大喝一声,心中愠怒不已,体内寒气顿时自体内冲出,一道无形的气势惊得艾里失神片刻。
“艾里...听他的。”弗里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他那双碧眼灰蒙蒙的,眼睑下垂,但依旧不失威严。
“这才对嘛。”坦普斯笑着,将匕首插回了弗里茨腰间,一把推出。
艾里赶紧收回匕首,快步向前,将弗里茨抱入怀中,看着好兄弟脖颈上若隐若现的血线,他愤恨地瞪了坦普斯一眼。
“好了好了,该组织战术了,不是么?”坦普斯毫无优雅地席地而坐,他撑着腰,脏兮兮的脚趾尖顶着下巴。
“艾伦·坦普斯。”莫辞冷冷地向艾里二人介绍道。
艾伦·坦普斯惊讶地睁大眼,打趣道:“好小子,我记得你前辈我可没自我介绍过。”
“不过我也知道你,小莫辞,一来一回,也算扯平了。”他嘿嘿笑道。
莫辞浑身一僵,正要开口时,却听得矿口的走廊处,再次传来熟悉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