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谦,踏莎行,灵泉重阳作

作者:雪狐4651 更新时间:2026/5/4 20:00:02 字数:3597

有得解处无得终。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常常面临各种问题和挑战,有些问题似乎有明确的解决方案,但当我们深入探究时,却发现事情并不总是如我们所愿。"有得解处无得终"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这种现象,它告诉我们,在某些情况下,即使我们找到了问题的解决方法,也不代表我们可以完全结束或摆脱这个困扰。

想象一下,一个人在工作中遇到了难题,他努力思考,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他以为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了,但现实往往比理想复杂得多。他可能发现,解决方案的实施需要团队的配合,而团队中存在着不同的意见和利益冲突。又或者,即便问题得到了解决,它可能只是暂时的缓解,新的问题很快又会出现,就像潮水退去后,新的浪潮又会涌来一样。

再比如,在人际关系中,我们可能与某人产生了误会,通过沟通和解释,我们似乎找到了消除误会的方法。然而,真正的和解并非一蹴而就,它需要时间去修复彼此之间的信任,需要持续的努力去维护关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会发现,即使误会解除了,彼此间的隔阂和旧有的习惯仍然存在,需要不断地去克服和适应。

这种"有得解处无得终"的情况,实际上是一种生活的常态。它提醒我们,生活并非线性的发展,而是一个循环往复、不断变化的过程。每一个问题的解决,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不是终点。我们不能因为找到了一个答案就沾沾自喜,而应该持续地保持警觉和适应,不断地学习和成长。

因此,面对生活中的每一个"有得解处",我们应保持谦逊和耐心,认识到每一个问题的解决都只是暂时的,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面对和处理随之而来的新的挑战。这样的态度,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适应生活的不确定性,培养出更坚韧和灵活的心态,从而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踏莎行(灵泉重阳作)

菊露晴黄,枫霜晚翠。重阳气候偏如此。异乡牢落怕登临,吾家落照飞云是。

举扇尘低,脱巾风细。灵苗医得人憔悴。灯前点检欠谁人,惟有断鸿知此意。

此词为南宋词人李流谦于灵泉所作。李流谦,字无变,号澹斋,德阳人,以文名世,其词风清疏淡远,不事雕饰而情真意切。灵泉位于四川遂宁,自古为佛教圣地,环境清幽。词人于重阳佳节独游此地,面对异乡风物,触发了深沉的羁旅之思与生命感慨。全词以重阳典型意象起笔,层层递进,将节令之景、身世之感、家国之思熔铸于一炉,在萧疏淡远的笔墨中,透出一份倔强而深沉的生命力量。

"菊露晴黄,枫霜晚翠。重阳气候偏如此。"开篇两句,词人选取重阳最具代表性的植物意象——菊与枫,以精妙的色彩对举勾勒节令特征。"菊露晴黄",写菊花承晴日之露,绽放出明亮的黄色。

一个"晴"字,既点明天气,又赋予菊色以通透的光泽感,仿佛那黄色是阳光与露水共同酿造的琼浆,在秋日的晴空下熠熠生辉。"枫霜晚翠",则写枫叶经霜之后,在傍晚时分呈现出苍翠之色。

此处"翠"字尤值得玩味——通常枫叶经霜当赤,词人却着一"翠"字,或是写枫叶未全红时的青红相间之态,或是写暮色中枫林呈现出的深沉苍郁之色,与"晚"字相呼应,营造出一种苍茫浑厚的视觉氛围。"晴黄"与"晚翠",一明一暗,一暖一冷,一在朝露中鲜亮,一在暮色里沉郁,构成极具张力的色彩对比,将重阳时节复杂多变的气候与景致浓缩于十字之中。

"重阳气候偏如此"一句,"偏"字下得极妙。它既是对前文景物的收束,又暗含词人主观情绪的投射——这重阳的气候,偏偏是这样,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宿命感,仿佛天地运行自有其不可更易的规律,而人只能在这既定的时序中承受相应的悲欢。

"异乡牢落怕登临,吾家落照飞云是。"过片处情感陡转,由景入情。"异乡牢落",直抒胸臆。"牢落"一词,意为孤寂无聊、落魄失意,是古典诗词中表达羁旅情怀的典型语汇。词人客居他乡,值此重阳佳节,本是亲友登高、佩萸饮酒的团圆之日,自己却孤身一人,那份孤寂感在节日的反衬下愈发尖锐。

正因如此,他"怕登临"——不是不爱登高,而是不敢登高。王维诗云"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登高之举在重**有强烈的伦理意味,是家族团聚的象征。词人害怕的,正是登临之际那扑面而来的孤独,以及望乡之时那不可遏制的乡愁。

然而,怕登临终究还是要登临,这是游子的宿命,也是词人的倔强。登临之后,遥望远方,所见唯有"落照飞云"。这四个字,既是眼前实景,又是心中幻象——那西沉的落日、飘飞的云霞,不正是吾家所在的方向吗?

落日归于西山,浮云游子之意,词人将自己的乡愁投射于自然景物,使无情的落照飞云化为有情的家山象征。此处"是"字作系词用,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的意味:那落照飞云之处,便是我家所在。这种以景代情、虚实相生的写法,将抽象的乡愁具象化为可望而不可即的天际景物,余韵悠长。

"举扇尘低,脱巾风细。灵苗医得人憔悴。"换头处,词笔由登高望远转入游赏灵泉的具体情境。"举扇尘低",写词人举扇而行,扇动之处,尘埃低伏。这一细节既表现了灵泉环境的清幽——若非人迹罕至、草木丰茂之处,何至于举扇即可令尘不起;又暗示词人从容不迫的步态,在萧疏中见出闲适。

"脱巾风细",写山风细微,凉爽宜人,词人脱下头巾,任风拂面。这一动作极具生活气息,将文人雅士在林泉之间的放浪形骸之态刻画得栩栩如生。"尘低"与"风细",一写地之静,一写天之动,一近一远,共同构建出灵泉空寂清幽的环境氛围,也为下文"灵苗"的出现做了铺垫。

"灵苗医得人憔悴",是全词的关键转捩。"灵苗"指灵泉之地的草药或茶树,亦可泛指山中具有灵性的草木。词人言此灵苗能够医治人的憔悴,既是写实——山中草木确有药用价值,饮茶或服食草药可疗身心之疾;更是写虚——这灵泉的山水、这重阳的风物,如同一剂心灵的良药,暂时抚慰了他客居异乡的憔悴身心。"医得"二字,将自然景物赋予医者的功能,是拟人化的妙用,也暗示词人之"憔悴"非药石可医,唯有山水可以暂解。

"灯前点检欠谁人,惟有断鸿知此意。"结拍两句,词境由白日的游赏转入夜晚的灯光之下,由外在的山水转入内心的独白,情感浓度达到顶点。"灯前点检",写词人在灯下检点自己的生涯、心事、交游。"点检"一词,有审视、清理、盘点之意,带有一种冷静的自省意味。

他在灯下细细思量:在这重阳佳节,在这灵泉之夜,自己的生命中还"欠"谁人?一个"欠"字,意蕴极为丰富——是欠缺的遗憾,是欠债未还的愧疚,是知音难觅的怅惘。词人或许在想:如此佳节,本该与谁共度?如此心事,本该向谁倾诉?检点之下,发现生命中那个应当出现的人,那个可以共语的人,终究缺席了。

"惟有断鸿知此意",将全词情感推向高潮并骤然收束。"断鸿",即离群的孤雁,是古典诗词中羁旅、孤独、书信(鸿雁传书)的多重象征。词人说,只有那失群的孤雁,能够理解自己的这份心意。这是何等的孤独!在茫茫人海中,在灯火阑珊处,词人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只能将满腔心事托付给天空中偶然经过的孤雁。

人与鸿,同为天涯沦落者,彼此无需言语,便能心意相通。这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认同感,既是一种慰藉,更是一种深化了的孤独——因为连这唯一的知音,也是不可把握的、转瞬即逝的、只能遥望而不能亲近的。

全词艺术上最显著的特色,在于其以淡写浓、以疏写密的笔法。李流谦不事堆砌,不用浓墨重彩,而是以"晴黄""晚翠"的淡远色彩、"尘低""风细"的细微感受、"落照飞云"的苍茫远景,层层铺垫,最终在"断鸿"意象中爆发出强烈的情感张力。这种外冷内热的结构,深得南宋词之精髓。

其次,词中物我交融的境界营造极具匠心。菊露、枫霜、落照、飞云、灵苗、断鸿,无一不是词人主观情感的投射物。那"偏如此"的重阳气候,那"医得人憔悴"的灵苗,那"知此意"的断鸿,都是词人生命状态的镜像。词人将自己的孤独、憔悴、乡愁,完全融入自然景物之中,达到天人合一的审美境界。

再者,时空交错的叙事结构颇具特色。上片由朝(晴)至晚(落照),写一日之游;下片由白日至灯前,写游后之感。空间上由异乡遥望吾家,由登高到灵泉漫游,再到灯下独坐,层次分明而又流转自然。时间的流动与空间的转换,共同服务于情感的发展与深化。

在词史上,李流谦虽非一流大家,但其词作代表了南宋中期文人词的一种典型风貌:不追求辛弃疾的雄放、姜夔的清空、吴文英的密丽,而是在平淡中见深致,在疏朗中见沉郁。这首《踏莎行》正是这种词风的典范之作。它上承晏殊、欧阳修之清雅,下启江湖词派之疏淡,在重阳词的传统中独树一帜——不同于李清照"人比黄花瘦"的纤柔,不同于辛弃疾"廉颇老矣"的悲壮,李流谦以一种隐忍的、内敛的、自我疗救的姿态,面对生命的孤独与时间的流逝。

词人在异乡的重阳,以灵泉的山水疗救身体的憔悴,以断鸿的知音疗救心灵的孤独。然而疗救终究是暂时的、有限的——灵苗可以医得人憔悴,却医不得乡愁;断鸿可以知此意,却不能解此意。词人在灯前的点检,终究是一场无人见证的独白。

但正是这种清醒的孤独、这种自觉的承受,赋予了这首词一种悲剧性的尊严。在重阳的晴黄晚翠中,在灵泉的尘低风细里,李流谦以他淡远的笔墨,为中国词史留下了一个孤独而倔强的背影——那背影朝向落照飞云之处,朝向永远不可抵达的吾家,朝向人类永恒的乡愁与追寻。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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