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是天无投地,坐来催人仁与戏。在人生的长河中,我们常常感到自己如同被命运的洪流裹挟,无力抗拒那股将我们推向未知终点的力量。"到头是天无投地",这句话仿佛在述说着一个关于命运的无奈真相。我们每个人都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无论怎样挣扎,似乎都逃不过那宿命的安排。然而,在这无尽的挣扎与抗争中,我们却意外地发现了生活的另一面——那就是人性的光辉与戏谑。
坐下来,静下心来,我们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那些曾经以为的失败与挫折,其实都是生命赋予我们最宝贵的礼物。它们教会我们如何在逆境中成长,如何在挑战中找寻自我。"坐来催人仁与戏",这不仅仅是对生活的妥协,更是对生活的深刻理解和接纳。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学会了仁爱,学会了以更加宽容的心态去对待他人和自己;我们学会了戏谑,学会了以更加轻松的姿态去面对生活的种种不如意。
生活就像一场戏,每个人都是这场戏中的主角。我们或许无法预知剧情的发展,也无法控制结局的走向,但我们能够决定的是,如何在有限的舞台上,演绎出最精彩的自己。我们可以在苦难中寻找欢乐,在挑战中发现希望,在失败中汲取力量。每一次跌倒和站起,都是我们成长的见证,每一次泪水和笑容,都是我们人生的色彩。
所以,当我们在命运的长河中感到迷茫和无助时,不妨静下心来,感受生活的节奏,体验人性的温暖与幽默。因为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唯有内心的平和与智慧,才能指引我们穿越迷雾,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水调歌头(秀州坐上作)
秋色忽如许,风露皎如空。平生青鬓余地,老与故人同。忆得鲈鱼来后,杂以洞庭新橘,月堕酒杯中。宾客可人意,歌舞转春风。
坐间玉,花底扇,又从容。从容更好,无奈多病已衰翁。赖有主人风味,识我少年狂态,乞与酒颜红。一醉晓鸦起,流水任西东。
赵彦端此词,题为"秀州坐上作",秀州即今浙江嘉兴,地处江南水乡,秋来风物清嘉。词人于宴席之上,面对秋色风露、故人美酒,一时兴会,援笔成篇,将老境中的感慨与宴饮中的欢愉交织写来,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词之上片,从眼前秋景写起。"秋色忽如许,风露皎如空",开篇二句,以"忽"字领起,写秋色的猝然降临,仿佛一夜之间,天地便换了容颜。这个"忽"字用得极妙,既有时光流转之迅疾,亦含词人触目惊心的感慨——昨日还是夏木阴阴,今朝已是风露凄清。"皎如空"三字,写秋夜风露之明净澄澈,天高云淡,露白风清,一派清空高远的境界。此处"空"字,既是写天空之空阔,亦是写心境之空明,为全词奠定了一个清朗而不凄凉的基调。
继而由景入情,"平生青鬓余地,老与故人同"。词人由秋色之倏忽,联想到人生之倏忽。青鬓已斑,余生无几,然而能与故人同老,同坐一席,共对秋风,又何尝不是一种慰藉?"老与故人同"五字,看似平淡,实则深情。人生易老本是憾事,但与故人一同老去,却将个体的悲哀转化为共同的命运体验,悲中见温,淡中有味。
"忆得鲈鱼来后,杂以洞庭新橘,月堕酒杯中",此三句,由感慨转入回忆,写往昔宴饮之乐。鲈鱼,典出张翰"莼鲈之思",本寓思乡归隐之意,此处则借指席上佳肴。洞庭新橘,亦是秋日风物,金橙玉脍,色味俱佳。而"月堕酒杯中"一句,更是神来之笔——皓月当空,清辉入杯,仿佛明月也坠入酒中,与词人共饮。此句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意境,而更为空灵。月色、酒色、人心,三者交融,构成一幅极其优美的宴饮图景。
"宾客可人意,歌舞转春风",由回忆回到当下。席上宾客,尽是可意之人;席间歌舞,宛如春风拂面。此处"转"字,写歌舞之轻盈流转,亦写气氛之由肃转温。秋风本是萧瑟的,但在这宴饮之中,却仿佛化作了和煦的春风。词人以此对比,将外在环境的清冷与内在氛围的热烈形成张力,更显宴饮之欢。
过片"坐间玉,花底扇,又从容",以三个短句勾勒席间情景。"坐间玉",写宾客衣饰之华美,或指席间酒器之精致;"花底扇",写歌儿舞女手持团扇,掩映于花丛之下。而"又从容"三字,则是词人对当下状态的自我描摹——又一次如此从容自在地坐于席间,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然而,乐极生悲,词人笔锋陡转:"从容更好,无奈多病已衰翁。""从容更好"承上,"无奈"二字转下。这从容的宴饮固然美好,可惜自己已是一个多病衰老之人,纵有千般兴致,身体却已不堪承受。此处"衰翁"二字,与上片"青鬓"形成鲜明对照,将人生暮年的无奈与悲凉和盘托出。词人并非故作悲语,而是直面生命的真实状态——盛宴难久,盛年不再,这是每一个步入老境者都无法回避的感慨。
"赖有主人风味,识我少年狂态,乞与酒颜红",此三句,是全词情感的高潮。词人由衰病的低沉中振起,感谢主人的知遇之恩。"赖有"二字,写感激之情;"主人风味",写主人的气度与情致;"识我少年狂态",更是点睛之笔——主人不仅以美酒佳肴待客,更能理解词人内心深处那份未曾磨灭的少年豪情。这份"识",是知音的识,是知己的识,是穿越岁月风霜,依然能读懂对方灵魂的懂得。
"乞与酒颜红"一句,写得极有情趣。词人向主人乞酒,不为消愁,只为暂时唤回那少年时的红润脸色。一个"乞"字,略带自嘲,却不卑不亢;一个"红"字,既是酒色上脸,亦是生命热情的短暂复苏。词人明知这红润是暂时的,是借酒力而得的假象,却依然愿意沉醉其中——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命的执着与热爱?
结拍"一醉晓鸦起,流水任西东",以景结情,余韵无穷。词人由夜饮至天明,晓鸦啼起,方知大醉已醒。而"流水任西东"一句,则将个人的醉醒置于更广阔的自然背景之中——流水无情,不问人之醉醒,只管自东向西,奔流不息。此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之意,亦含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旷达。流水之任其自然,正是词人心境之写照:既然衰老与疾病不可抗拒,既然盛筵终将散去,不如学那流水,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综观全词,赵彦端以清空之笔,写深沉之情。上片写景叙事,下片抒情言志,结构井然,而又流转自如。词中情感几起几落:由秋色之清朗,到青鬓之感慨;由鲈鱼新橘之欢,到衰翁多病之悲;由主人识我之慰,到流水任西东之旷达。情感的波澜起伏,构成了全词内在的张力。
在艺术手法上,词人善用对比与转折。秋风与春风对比,青鬓与衰翁对比,少年狂态与老年病躯对比,从容之愿与无奈之实相转折。这些对比与转折,使得词作在有限的篇幅内容纳了极为丰富的情感层次。
尤为可贵的是,此词虽写老境之悲,却并无衰飒之气。词人虽自称"衰翁",但骨子里那份"少年狂态"并未真正消歇。主人"识我"二字,道破了词人内心深处的不甘与骄傲;而"流水任西东"的结句,更是将个人的悲欢升华为对宇宙人生的旷达观照。这种在衰老中不失豪情、在无奈中犹存洒脱的精神境界,正是宋代文人词特有的风骨与气度。
赵彦端词以"婉约纤秾"著称,而此词却能于婉约中见疏朗,于纤秾中见清空,实为《介庵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千载之下,读此词,仿佛仍能看见那个秋夜的秀州宴席上,一位白发老翁举杯向月,与故人共醉,直到晓鸦啼起,流水东去——那份从容,那份无奈,那份深情,那份旷达,都化作了宋词长河中一朵不灭的浪花。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