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
回到城堡的蒂娜连忙拿出自己作为主人的风范,微笑着替众人打开大门,旋即静静立在一旁恭候。
“总算——回来了!”
瑟拉菲娜抢先一步跑进城堡,旋即一个猛扑躺在沙发上,不由得发出舒畅的感叹。
“你这家伙,鞋子都还没脱呢。”夏尔一边把自己的皮鞋放在玄关处,一边没好气地吐槽道:“平日里一点卫生不搞,所以根本无所谓是吧?”
“什么啊,”然而,听闻此言的瑟拉菲娜反倒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夏尔你不也是一样吗?”
“说什么蠢话,你没看我每天忙个不停吗?”夏尔顿时有些恼火:“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和他人有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说认知就是觉得怎么样的话……其实是有的!”
“好了,打住!”夏尔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蒂娜和希尔达,旋即制止道:“我总感觉你会说出什么逆天言论来,所以你还是闭嘴吧。”
“原来是这样的城堡,”一旁的玄关处传来了希尔达的声音:“挺好的,设计和建造都很用心。”
“是——是吗?”蒂娜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不是我让人建造的,但是听到你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
“没事,你完全可以把这当成是对你的赞美。”希尔达淡淡一笑,抬起金色的双眸:“毕竟选中一座漂亮的城堡,优秀的眼光和高雅的审美也是必不可少的。”
望着蒂娜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夏尔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旋即看向希尔达:“作为过来人,我的建议是不要太娇惯她们了,尤其是瑟拉菲娜。否则的话,你可能会很倒霉。”
“这点无需担心,”希尔达郑重其事地微微颔首,表情忽然格外认真:“作为骑士,我也有非常严厉的一面的!”
“不过啊,”夏尔突然扭头朝向蒂娜:“话说回来,人族帝国有女骑士这个爵位吗?我这个老百姓不太懂,还得你这个贵族老爷来解释一下。”
思维被拽回来的蒂娜思索片刻后轻轻摇头:“准确来说,骑士更接近荣誉头衔而非爵位。其次的话,可能,大概,应该是没有授予给女性的例子……至少我个人是没听过。”
“不,”希尔达的语气忽然有些强硬:“是有的。”
“诶,这样吗?”然而迟钝的蒂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还在认真回忆:“但是我在帝都恩帕尔的时候,的确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女骑士呢——”
话音未落,希尔达那一字一顿的声音已然接踵而至:“不对,是你记错了,女士。”
“诶,哦,这样啊!”这下蒂娜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讪笑着改口,连连点头说道:“那看来是我的问题呢。真是不好意思,作为女爵士的我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抱歉抱歉!”
“反正,”眼看气氛有些不对,夏尔赶紧接上话茬:“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再说了人族帝国早就完蛋了,讨论这些也根本没有意义。”
缓缓长出一口气后,希尔达这才重新恢复往日的沉静。紧接着,她忽然当着几人的面猛地单膝跪地,将右手抬起稳稳放在胸前,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我,希尔达,米亚米拉之骑士,今日向诸位宣誓效忠,以报救命之恩!我愿成为诸位的剑与盾,凭我的身体与荣誉为诸位效劳。无论是守护、侍从还是征战,全都将坚定执行!忠诚不二,矢志不渝,只为随从诸位左右!”
夏尔完全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至于蒂娜,虽然清楚这是复古正式的骑士效忠礼,但也因为错愕和惊讶愣在了原地。
不过对于米亚米拉,夏尔还是清楚的。那是一座目前位于复国军控制区的城市,地处波光粼粼的米亚米拉湖畔,从前是著名的观光胜地和富庶之地。
既然希尔达这样自称,想必她的故乡就是米亚米拉吧。
“那个,希尔达小姐!”沉默了许久后,眼看希尔达的表情有些尴尬,蒂娜这才连忙笑着上前:“我们都是你的同伴,所以不用这样做的!你看夏尔,他已经被你的宣言弄得诚惶诚恐了呢。”
“没这回事,”夏尔摇了摇头,漆黑的双眸满是困惑:“虽说我大致能明白这个动作和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中二病犯了吧?我是活在三百年前吗?”
“噢,感觉很有趣呢!”
反倒是瑟拉菲娜饶有兴致地跳下沙发,兴冲冲地跑上前来。
“我允许你为我的仆人!”她煞有介事地抬起血蔷薇,有模有样地将刺刀放在希尔达的头顶:“从今往后,作为恭顺的半血族的代表,向我这位纯血族献上忠诚吧!”
希尔达猛地抬起头来,一言不发。
她显然不怎么喜欢纯血族,再碰上瑟拉菲娜这副样子更是有些恼火。但问题是,瑟拉菲娜的稚嫩外表欺骗了她,触发了她作为骑士那保护妇孺的机制。两相冲突之下,她就像一台机器那样卡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干嘛啦?”不过,瑟拉菲娜显然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连忙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躲到了夏尔身后:“不是在玩游戏吗,你怎么还生气了?真是的,你也太小气了吧!”
“喂,”夏尔没有搭理她,而是悄悄凑到蒂娜耳畔说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办?为什么她还不起来?”
蒂娜刚想摇头,下一秒却忽然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她喜笑颜开地看向夏尔,弄得对方一头雾水:“因为她要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当着夏尔的面,她咳嗽两声,旋即轻轻迈动脚步,站到了希尔达身前。
“我接纳你成为我的骑士,”她伸出白皙的右手,语气中满是平稳与认真:“承诺保护你、维护你的权利,并以严肃的公正对待你!”
希尔达庄重地牵起蒂娜的右手,轻轻亲吻了一下,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这不是跟我做的一样吗!”
瑟拉菲娜就像输掉了一场关键的比赛那样愤愤不平,躲在夏尔身后激烈抗议。
“笨蛋,你也不看看你使用的措辞,换做是我早就站起来抽你了。”夏尔皱起双眉回头瞥了她一眼:“还有你别一个劲拽我的衣服,要是拉坏了就等着赔我钱吧。”
另一旁的蒂娜脸上还泛着红晕,仿佛希尔达的嘴唇带来的轻柔触感依旧挥之不去:“居然……这样做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太犯规了……”
“这只是必要的流程,”希尔达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别的意思。”
“虽然搞不懂你们的脑回路,但暂且接受你的说法吧。”夏尔冷不丁开口说道:“不过啊,你瞧蒂娜那副样子跟犯了花痴一样,弄得我都有些怀疑你们的性取向了——”
这下希尔达的脸庞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连忙开口反驳道:“那如果刚才换你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我才不要。”夏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连你们在搞些什么都不太理解,干嘛要参与进来?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我们并非你的什么上司,你也不是我们的骑士。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明白吗?”
“不是上司,”希尔达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应该叫封臣。”
这下夏尔无言以对了,看向希尔达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糟糕了……本以为这家伙会是难得的正常人,现在看来也相当不妙啊……难道这座城堡即将成为怪人协会了吗?”
就仿佛是打算佐证他的判断一般,身后的瑟拉菲娜忽然探出脑袋,血色的双眸中倒映着夏尔的脸庞。
“我同意你的判断!”她的嘴角略微上扬,露出尖锐的犬齿:“哼哼,毕竟你们都是半血族嘛,那在我这个纯血族看来当然是一视同仁的!”
沉默许久后,夏尔忽然抬起视线,看向希尔达。
“喂,以后如果想要锻炼身体的话,就拿这家伙当沙包吧,毕竟纯血族老抗揍了。”
“不要,不要啊,我错了嘛!”
这场闹剧,最终以瑟拉菲娜的求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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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距离晚饭还有些时候,夏尔干脆向希尔达请教一番剑术,就当打发时间了。
“我还以为你会相当依赖枪械呢。”
抬起手中木棍的同时,希尔达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也不代表白刃战完全过时了啊,不然的话刺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夏尔的脑海中浮现卢基乌斯追着自己砍的那一幕,瞬间感觉浑身不自在:“况且很多时候光靠子弹是很难摧毁心脏的,反倒是刀剑能轻松做到。”
“正是这样的,”希尔达似乎对他的这番回答很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千百年来,剑术既能统治战场也能占据宫廷。毕竟它既是杀人技,也是彰显身份、展示武力和能力的关键技巧呢。”
“所以,”夏尔显然没什么兴趣讨论历史知识,自顾自地举起自己手里的那根木棍:“第一节课要怎么上?”
“事不宜迟,先来切磋一下吧!”
尽管手中紧握着的并非熟悉的刀剑,而是缺乏杀伤力的普通木棍,但不知为何希尔达却显得格外兴奋,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你该不会很享受战斗吧?”
面对夏尔这略显迟疑的问题,希尔达倒也不打算回避,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我当初之所以会以临时成员的身份加入短衣衫帮,不是因为我向往帮派生活,而是因为这是参加联合狩猎的必要门槛。一想到自己将会挑战强大的魔兽、在自己的自传上增添荣耀的一笔,我就格外期待!”
这下夏尔可傻眼了。他本以为对方会是那种具备超强自制力的类型,却没想到此消彼长之下,有关骑士精神方面的特质反倒被大大强化了。
因此,此时此刻的他才感到格外不妙。
“呃,能不能退出啊?”他讪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或者直接开始教学什么的?切磋的话就放到以后吧?”
“不行,”然而,希尔达直截了当的拒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作为老师和前辈骑士,深入了解学生兼后辈的实际水平是非常重要的!赶紧举起你的武器,向我发起挑战吧!”
“这我是真怕了,”夏尔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话说回来我可不是什么骑士,所以还是算了吧?”
回应他的只有希尔达那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以及犹如雷霆般炸响的沉闷脚步。
“那个,吃饭了哦大家?”
不知过了多久,蒂娜推开阳台大门的刹那,映入她眼帘的却是获得婴儿般睡眠的夏尔,以及站在一旁喘着粗气的希尔达。
“这……”蒂娜瞬间脸庞发烫,雾蓝色的双眸中满是慌乱:“你们是不是做什么了?”
毕竟躺在地上的夏尔衣衫凌乱,而另一边的希尔达又大汗淋漓、直喘粗气,很难不让人想歪。
“这只是在授课而已。”希尔达一把抹去额头的汗水,微笑着看向蒂娜:“对了,女士,我记得你是不是会在腰间佩戴刺剑来着?如果你愿意的话,能跟我切磋一下吗?这将会是我的荣幸。”
“诶?”
虽然希尔达的这番言论总算打消了蒂娜的胡思乱想,但接踵而至的邀请还是让她有些为难。
不过,她显然不愿意扫对方的兴致,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是你所希望的话……不过我的技术并不好,只是很拙劣的宫廷剑术,所以可能会让你见笑……”
“不必担忧,”希尔达的脸庞上是灿烂的笑容:“我将毫无保留地献上我的全力以及尊重的!”
又过了许久,等到饿了半天的瑟拉菲娜一路搜索到阳台这边时,看到四仰八叉睡在地上的两人的瞬间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正当她打算转身逃窜时,希尔达高大的身影早已恭候多时:“这位纯血族小姐,请问能否向我展现一下血族真正的力量?”
“不要啊!”
瑟拉菲娜那带着哭腔的喊声,顷刻间席卷了整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