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死寂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林晚梨那截修剪得极漂亮的指尖，正不轻不重地贴在顾栀锁骨下的那枚齿印上。
被许见微咬过的地方本来就薄软敏感，充血发胀，此刻被林晚梨微凉的指腹极缓地打着圈摩挲，顾栀只觉得一股酥麻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
“嘶……别碰，疼。”
顾栀身子骤然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开林晚梨的手，红瞳水雾蒙蒙地瞪了她一眼。那块皮肉本就生得娇嫩敏感，方才被许见微失控地啃咬碾磨，此刻连衣服布料蹭上去都泛着细细密密的刺痛。
这小小的动作让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同时收紧了瞳孔。
顾栀抬手把微乱的领口用力往上一拽，遮住那一小片狼藉的白腻与红痕。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尾那抹被欺负出来的绯红还没褪尽，红瞳却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射向站在办公桌旁的许见微：
“刚才在里面我说放手，不是在跟你欲擒故纵。”
少女的嗓音软糯，甚至带着点哭过后的轻微鼻音，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许学姐，违约的事，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跟你算。现在把你的私心收一收，我是来谈正事的。”
许见微修长如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西装下摆，平整的布料被硬生生掐出褶皱。金丝眼镜后那双清冷孤傲的凤眸深处，闪过一丝无措与极深的痛楚。
半晌，高傲如雪山的高岭之花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得近乎卑微：
“……对不起。”
“嗯，我听见了。”
顾栀淡淡应了一声，硬是没回那句顺理成章的“没关系”。
职场老油条有自己的底线，错了就是错了，打个巴掌给颗甜枣这套，在她这里不好使。
顾栀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餐桌边，将散落的画稿和资料一份份理齐。林晚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那双向来骄矜挑衅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掩不住的心疼与焦躁，几次想伸手去碰顾栀的肩膀，可瞥见小姑娘紧绷的下颌线，伸出的手又僵硬地缩了回去，她害怕自己也会被讨厌。
“今天项目还谈吗？”顾栀拉开一把椅子，平静地问。
许见微深吸一口气，迅速将失控的情绪锁回心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资方还有十分钟到。”
“那就谈。工作第一，私事翻篇再说。”
顾栀拉开最靠边的椅子坐下，刻意与两人都拉开了半张长桌的距离。
入座时，后腰撞上坚硬的椅背，酸得她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操，许见微刚才到底用了多大劲儿，骨头都快被她按化了。
林晚梨这次出奇地老实，没敢像往常那样死皮赖脸坐她身边，而是退到了斜对面。
不多时，包厢门被服务生推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被端到了顾栀面前。瓷碗边缘细心地垫了隔热巾，旁边还放了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
林晚梨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偏过头看着顾栀，语气放得极轻极软，像是在哄一只刚炸完毛的猫：
“没放辣，没放香菜，汤底撇了油。你先垫两口，不然一会儿又光顾着跟甲方交谈，胃该遭罪了。”
抬眼对上林晚梨那双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秋水剪瞳，心底那点被折腾出来的燥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知道了。”顾栀小声应了一句，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汤。
后半段的商务会面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有许见微在场控场压阵，甲方连预算都没敢往下压半分。顾栀神情专业而专注，问清了画面用途、分层修改流程和试稿报酬，神态自若得仿佛脖子上的咬痕根本不存在。
直到离开私人会所，顾栀才发现，那碗面她只吃了几根，倒是那杯蜂蜜水，不知被林晚梨悄悄续了多少次，一直维持着正正好的温热。
许见微本想开车送她，顾栀指了指已经等在门边的保时捷，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连个余光都没给身后那位浑身散发着落寞气息的高岭学姐。
回程的车内，空间封闭而安静。
林晚梨今天难得没放爵士乐，双手老老实实搭在方向盘上，连油门都踩得格外平稳。
顾栀靠着副驾驶的车窗，夜色中的霓虹灯光在她苍白娇艳的侧脸上流转。她偏过头，打量着一反常态的某人：
“林大小姐，你有心事吗？”
“……啊？没有啊。”
“那你从上车到现在一言不发，是开启了省电模式？”
林晚梨趁着红灯停下，指尖有些烦躁地抠着方向盘上的真皮缝线，小声嘟囔：
“我这不是……怕你烦我吗。”
顾栀微怔。
路灯昏黄的光影从林晚梨脸上滑过。平日里众星捧月的豪门千金，此刻缩在驾驶座里，明明满肚子都是关于许见微的嫉妒与质问，却硬生生憋得眼眶微红，连转头多看顾栀两眼都不敢。
顾栀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具一米五五的小白毛身子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被逼得险些黑化病娇，一个被驯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别扣了，包链都要被你搓出火星子了。”顾栀靠向真皮椅背，懒洋洋道，“没烦你。”
林晚梨手上的动作骤然一停，眼睛亮了一瞬：
“真的？”
“你要是再问十遍废话，我可能会重新考虑一下。”
林晚梨瞬间把嘴抿得紧紧的，唇角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车子平稳停在顾栀那栋破旧的出租屋楼下。
顾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前动作顿了顿，忽然回过头看她。
“今晚谢了。”
林晚梨瞬间坐直，狐狸耳仿佛都竖了起来：
“谢我什么？”
“水，还有面。”顾栀拎起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挑眉轻笑，“虽然我没怎么吃，但算我欠你一顿。下次我请，不过预算不支持你们高端人士的消费，路边的馆子，爱来不来。”
林晚梨呆呆地看着她唇角那抹清浅明艳的弧度，心跳漏了半拍，几乎脱口而出：
“来！明天就来！”
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好像生怕顾栀反悔。
顾栀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挥了挥手，转身上楼，单薄的身影很快没入昏暗的楼道声控灯里。
保时捷内，林晚梨趴在方向盘上，痴痴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傻笑了足足三分钟。直到那抹兴奋劲快要把胸口撑炸，她才猛地抓起手机，在置顶群里疯狂轰炸。
【林晚梨】：[爆炸][旋转]
【林晚梨】：急事！天塌了级别的大事！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