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隔了整整两分钟，才不咸不淡地弹来一条语音。
【沈知遥】：借钱免谈，若是来炫耀你那辆新配色的GT3，我建议你直接开进黄浦江洗洗睡。
【林晚梨】：顾栀约我吃饭了！！她主动约我的！！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跳动了半晌。
【沈知遥】：……那位让你大热天追着满大街跑、大学四年只在毕业典礼上合过一次影的白毛原画师？
【林晚梨】：对！就是她！
【沈知遥】：恭喜你，林大小姐，历时三年半，终于从“ATM提款机”进化成了“饭搭子候选人”。
林晚梨刚翘起来的尾巴瞬间被踩扁。
【林晚梨】：沈知遥你到底是不是我闺蜜？！正经点！我今天跟她表白了！
嘟——
下一秒，沈知遥的电话直接轰了过来。
“她答应了？你们成了？”沈知遥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八卦。
“……没成。”林晚梨烦躁地揉着头发，“中间出了点意外，被许见微那条疯狗插了一脚。”
“许见微？那个法学院的门面、学生会主席？”
林晚梨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嘴里像倒豆子一样，把下午点陪伴单、再到许见微在休息室把顾栀锁进去啃脖子的事全招了。说到顾栀留下来陪自己时，声音甜得直冒蜜泡；说到许见微留下的那道咬印，后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栀栀嘴唇都肿了！脖子上全是印子！”林晚梨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憋红了，“许见微平时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冷淡一样，背地里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偷腥贼！”
等林晚梨一口气骂完把车停进自家地下车库，电话那头却诡异地安静了半天。
“喂？沈知遥？你掉马桶里了？”
“没有，在想该挂哪科的脑科专家号给你。”沈知遥坐在书桌前，咬开一支酸奶，语气凉飕飕的，“林大小姐，你今天花了几分钟问顾栀自己想干什么？”
林晚梨一愣：“我问了啊，我问她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她怎么回你的？”
“她说我是雇主，让我定。”
沈知遥把空酸奶盒精准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那不就得了。你花了几个达不溜，买人家陪你演一天‘模范女友’。在她眼里，那从头到尾就是一份高强度的加班工作，懂吗？”
“可她后来冲我笑了！还答应请我吃饭！”
“人家那是职业素养，外加被你们两个疯女人吓得不轻，出于礼貌给个台阶下。”沈知遥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别把所有的顺从都当成心动信号，照你这脑回路，人家超市收银员多给你撕个塑料袋，你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林晚梨被怼得哑口无言，委屈地把下巴抵在方向盘上：
“那我能怎么办嘛……许见微天天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再不主动，栀栀都要被她生吞活剥了。”
“那我问你，”沈知遥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触控笔，继续道：
“除了画画、熬夜接稿、疯狂想搞钱，她平时还有什么私人爱好？”
林晚梨卡壳了。
“她……她喜欢打游戏算不算？我之前看她朋友圈发过接陪玩的战绩截图。”
“喜欢玩什么英雄？主玩输出还是辅助？连跪的时候是骂街还是闭麦？她打游戏是发泄压力还是为了赚钱？”沈知遥连珠炮似地发问，“这些，你哪怕问过一句吗？”
林晚梨彻底哑口无言。
她过去总怕自己太唐突吓跑顾栀，后来有了接触的机会，又满脑子想着怎么把人拐进自己的圈套里，恨不得把每一秒都填满霸总式的包揽与占有。
她似乎……从未真正走进过那个小画师的生活里。
沈知遥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语气放软了些：
“大小姐，喜欢一个人，得先走进人家的生活，而不是拿着支票本在她门口晃悠。认识四年，和能聊得来四年，是两码事。”
“那我……我现在找她双排？”
“你会打？”
“……我会买皮肤。”
“呵。”沈知遥被逗笑了，“算了，省得你把人家气得当场退单。链接发我，我替你摸摸底。”
“你摸什么底？不许占她便宜！”林晚梨警惕起来。
“拜托，我是个直女好吗？”沈知遥翻了个白眼，“替你看看她对待陌生客户是什么态度，知己知彼，免得你明天去吃路边摊连开场白都憋不出来。”
片刻后，一个接单平台的个人主页被林晚梨极不情愿地分享了过来。
沈知遥随手点开。
主页头像是一只戴着战术钢盔、眼神极其不屑的白毛胖猫，ID简单粗暴：【不包赢】。
简介更绝：
【纯技术陪练，不涉黄，不闲聊，不当情绪垃圾桶。】
【老板可以菜，但请不要指挥我跟您一起犯罪。】
沈知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跟林晚梨口中那个“软软糯糯、被欺负狠了只会红着眼眶掉眼泪的小白兔”，画风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她往下滑了滑评价区。
好评居多，全在夸“意识顶级”、“声音好听”，偶尔夹杂着几条气急败坏的一星差评：
【花钱点你，你教我做事？我越塔怎么了？！】
店家在底下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八个字：
【开局送三头，神仙也难救。】
“有意思。”沈知遥眼底泛起兴味，顺手点开了预约界面，“刚好我今天失眠，替你下一单，测测她的深浅。”
“哎！沈知遥你别乱来！”林晚梨急了，“别问奇怪的问题！不许提我！还有……她今天累了，最多点半小时，你别熬着她！”
“行了行了，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护短了。”
沈知遥利落地挂断电话。
她熟练地切了个小号，昵称改成【早睡早起身体好】，头像换成一张毫无特色的风景图，随后精准下单了顾栀最后剩下的半小时午夜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