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这是……”
意识回笼的时候,我整个人还陷在一种极度柔软的触感里。
被子贴着皮肤,蓬松的、带着淡淡柑橘香的,让我根本不想动弹。
学校的硬木板床和这里完全没办法比——宿舍那张床垫薄得像纸,睡一晚上腰酸背痛,平时翻个身还会嘎吱响,生怕吵醒室友。
而这里呢,床垫软硬适中,枕头恰好托住后颈,被子里还残留着某个人的体温。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陌生环境。
米白色的天花板,角落里有一盏小月亮形状的吸顶灯,窗帘拉着,但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在墙壁上画出一条亮线了。
我习惯性地想抬右手去挡眼睛,结果手刚举起来就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扯得腕骨一疼。
我偏头看过去。
手腕上套着一个皮质的腕环,内侧的绒布贴着皮肤,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链从腕环延伸出去,另一端拴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现在的链条打了个结,导致并不长,刚好够我在床上翻身,但下不了床。
哦,对。
我现在是被楚丝雅囚禁的状态。
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果汁、困倦、醒来被绑、强吻、锁链、还有楚丝雅蜷在我怀里睡着时微微翕动的睫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来的时候穿的那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连袜子都没被脱掉。
卫衣皱巴巴的,但完好无损,看起来楚丝雅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松了口气。
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莫名其妙。
毕竟对方都把我锁起来了,我还在庆幸她没做更过分的事,这个逻辑本身就不太正常。
我用左手撑着坐起来,银链哗啦响了一声。窗外有鸟叫,清脆的,一声接一声,远处似乎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洒在被子上,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细小灰尘。
楚丝雅人呢?
我扭过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床头柜上有一个玻璃水杯,里面盛着半杯水,杯壁上有细密的水珠,应该放了一会儿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入喉的时候胸腔里泛起一阵熟悉的闷痛感。
昨晚心跳得太快了。
我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脏还在跳,闷闷的,不算严重。
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说实话,就算我再宅,早饭还是吃的。
胃里空荡荡的,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有点泛酸。
希望楚丝雅能给自己一点吃的。
最好再给杯热水,心脏不好的人喝不了太凉的东西。
不过……我抬起头,看着那条从手腕延伸到床头的银链,链条在阳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我好像真的并不反感被囚禁这件事。
奇怪。
被一个学妹下药、绑起来、关在别墅里,正常人应该感到恐惧、愤怒、想办法逃跑。
但我坐在这里,除了觉得手腕被拽着有点不方便之外,心里居然意外地平静。
难道真的是自己感情上面太淡漠了吗?还是写多了病娇文,对这种事情产生了某种职业性的脱敏?
我抬起左手挠了挠头,头发披散着,乱蓬蓬地搭在肩膀上,有几缕还缠在一起打了结。
长发就是这点麻烦,睡一觉起来就打结,平时在学校宿舍里至少还有梳子,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对楚丝雅没有抵抗力。
昨晚她吻我的时候,我明明可以咬她的,可以推开她的,但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在她怀里,连反抗的念头都只是象征性地冒了一下就被压下去了。
“唉——”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
根据我写了这么多年病娇文的经验来看,面对病娇还是服软比较好。
逃跑多半还会被抓回来的,而且越挣扎,之后再被抓回去就越惨,这种剧情我写过没有十遍也有八遍。
那些女主角哪一个不是跑一次被抓一次,然后被关得更严、绑得更紧?
而且我之前帮辅导员整理学生档案的时候,看过楚丝雅的档案。
个人信息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家庭住址只填了本市的一个高档小区名字,父母职业什么都没写。
按小说的逻辑来说,学妹家里不是有权就是有势。
再说了,她一个大学生,能在郊区买下一整栋别墅用来关人,这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服软的话,楚丝雅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顶多就是亲亲抱抱。
我看得出来楚丝雅其实很在意我的意见——昨晚她说“不想就算了”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我要是不主动伸手让她绑,她大概也不会强迫我。
她不会对自己有过分的动作。
就这样下去挺好的。
至少人没事,之后看看能不能和学妹商量一下把自己放回去,最少也别让我的课挂科吧。
我还得交期末作业呢。
我光着脚踩到地毯上。
羊毛地毯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脚趾陷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锁链解开一些后还是够长的,我走到窗边都没问题,银链在地上拖出一小段弧线。
我站到窗边,往外看。
郊区就是郊区,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远处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野草,再远一点是树林,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近处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丛白色的花,看不太清是什么品种,但开得很盛。
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柑橘的甜香——那大概是屋子周围的柑橘树,昨天来的时候没注意。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不刺眼,落在皮肤上刚刚好。
我伸手撩了一下披散的长发,把它们拢到一侧肩膀,另一只手拨了拨额前被睡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要是以后我能努力买到这么一套别墅用来养老就好了。
安静、开阔、阳光充足,推开窗就是绿色,写作写累了就看看风景,对心脏也好。
我正出神,身后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转过头。
楚丝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碗碟。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丝带,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长袖松松地挽到手肘。
淡金色的长发被一根发带松松束在脑后,那缕白色挑染垂在耳侧,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得近乎银白。
她微微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个字就卡在唇边没出来。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里显得格外通透,里面映着我站在窗边的身影——逆着光,长发披散,素颜,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大概还有点刚睡醒的浮肿。
我就那么随便地站着,一只手还搭在窗台上。
楚丝雅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十秒钟。
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了一下,碗碟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赶紧稳住托盘,耳尖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我心想,总不能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给看呆了吧。
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又没化妆,有什么好看的。
“丝雅,”我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你吃早饭了吗?”
楚丝雅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开关,终于动了。
她快步走过来,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动作有点急,碗里的粥晃了晃洒出来一小滴。
然后她绕到我身后,双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贴着我的后颈皮肤传过来,“我吃过了。我自己做的吃的,你要不要吃点?”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吐在我的耳廓上,若有若无地扫过那片敏感的皮肤。
我觉得耳朵痒痒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那种熟悉的闷痛又从胸腔深处泛上来。
“丝雅,我吃你做的就行。”我侧过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埋在我颈窝里的额头,余光看到楚丝雅闭着眼睛,睫毛低低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还有……”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放轻了一些:“你这次没往里面加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我是人又不是猪,不用一天睡那么久的。”
背后的身体本来绷紧了一瞬。
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但紧接着,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从我的后颈处传上来,震得那片皮肤酥酥麻麻的。
“姐姐,”楚丝雅笑够了,把脸从我脖颈里抬起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从侧面看着我,“你是真的傻傻的啊。”
她又收紧了一下手臂,把我整个人往她怀里带了带。
“不过好可爱。我很喜欢姐姐你这样的。”
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烫得厉害。
“我……我才不傻,”我嘴硬着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你才傻呢。”
“好好好,姐姐最聪明了。”楚丝雅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指尖从发顶顺下来,动作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
不对,我是不是被楚丝雅当小孩子哄了?
我梗着脖子不回头看她,但她的下巴还搁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平稳的、满足的、带着一点点笑意。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姐姐吃早饭吧。”楚丝雅终于松开了我,但没走远,就站在旁边看着我,“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了。”我回答得很快。
她轻笑了一声,没坚持,转身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坐到床沿上,端起那碗粥。
是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撒了几粒枸杞,旁边的小碟子里有一个煎饼,鸡蛋煎得金黄,卷着生菜和火腿。
我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吃。
粥很烫,我小口小口地喝。
楚丝雅就坐在旁边,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掌心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很专注,我每喝一口粥、每咬一口煎饼,她眼睛里的光就好像亮一点。
被她这样看着,我有点不自在。
嚼煎饼的动作都放慢了。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
她歪着头,阳光照在她半张脸上,淡金色的睫毛在阳光里几乎透明。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某种很满的东西,像是怎么都装不够似的。
我低下头继续吃,假装没注意到。
吃到最后,粥碗见底了,煎饼也吃完了。
我把筷子放下,楚丝雅立刻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颗小小的痣,我赶紧把视线移开。
“丝雅,”我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能不能把手机给我一下?我得码字。”
楚丝雅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停。
我赶紧补充:“你知道的,我每天都要更新,断更的话读者会骂的。我就……就写一会儿。”
我盯着她的后背,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她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开衫,肩线很窄,腰身收在裤腰里,整个人站在那里修长又单薄。
她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指尖泛着一点粉。
楚丝雅把碗碟重新放回托盘,转过身来,微微俯下身,右手伸过来,手指勾起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正对着她。
“好啊,姐姐,”楚丝雅的嘴角弯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什么要求?”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砰砰地加快了。不会要加快剧情了吧?
我就是一个小作者,不温不火的那种,总不能这么快就快进到那种情节了吧?
我根本没有经验啊,写小说的时候全靠想象,真来真的我什么都不会啊。
楚丝雅轻轻一笑,用另一只手撩了一下我垂在肩头的长发,指尖从发丝间穿过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姐姐亲我一下,”楚丝雅的声音软软的,“我就给你把手机拿过来,而且我可以把我的平板电脑一块给你用。”
我愣住了。
主动亲她?之前两次都是楚丝雅强吻的我,我连回应都没有过,现在让我主动?这……这……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楚丝雅看出了我的犹豫,微微偏过头,露出侧脸。
她的皮肤很白,侧脸线条利落干净,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耳洞,但没有戴耳钉。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姐姐,亲我的脸也行哦。”她眼睛弯弯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笑,“不过就这一次哟,下次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我心跳加速。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凑过去,嘴唇快速地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接触的时间大概不到一秒,但嘴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她脸侧的温热,还有上面细细的绒毛。
她身上那股柑橘香一下子灌满了我的鼻腔,甜得让人发晕。
我立刻缩回来,别开脸,耳朵烧得几乎要滴血。
楚丝雅没有动。
我余光里看到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脸上被我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慢慢绽开,漫过整张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像碎了一捧星星。
“姐姐,”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某种满足的沙哑,“好乖。”
我抿着唇不说话,脸转向另一边。
楚丝雅站起来,收拾好托盘端在手里,然后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银链从她的手腕一直连到我的手腕,在两个人之间垂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走吧,”她说,“去书房。我的电脑和姐姐的手机都在那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立刻收拢,扣住我的手,力道很紧,像怕我反悔似的。
我光着脚跟她走出卧室,走廊的地面是浅色木地板,踩上去凉凉的,锁链在两个人之间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走廊不长,经过一扇关着的门和一段挂着装饰画的墙壁,尽头就是书房。
楚丝雅推开门,我跟着走进去。
书房比卧室大不少,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挂着白色的纱帘,阳光被滤得柔柔的,铺了满屋。
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塞满了书,有的横着有的竖着,不太整齐。
中间是一张很大的木质书桌,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平板、几本摊开的笔记本,还有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桌前的椅子是那种带滚轮的办公椅,椅背很高,看起来很舒服。
“姐姐坐这里。”楚丝雅把托盘放到一旁的矮柜上,指了指那把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来。
椅面很软,靠背托着后腰,确实比宿舍的凳子舒服多了。
我伸手去够笔记本电脑,指尖刚碰到键盘,楚丝雅就从旁边绕过来了。
“等一下,”她说。
我抬头看她。
楚丝雅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我熟悉的、但又不太敢细想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直接坐了下来。
坐在我腿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背靠在我胸前,双腿并拢垂在椅子两侧,银链从她的右手腕垂下来,搭在我的左手腕旁边。
她的后脑勺正好到我的下巴高度,淡金色的发丝蹭着我的脖颈,发间的柑橘香成倍地涌过来,浓得化不开。
“丝雅……”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姐姐写吧,”她偏过头,侧脸对着我,嘴角弯着,“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你这样……我怎么写啊……”
楚丝雅微微侧过脸,看着我。
从这个角度,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琥珀色瞳孔里的自己——僵硬的表情,泛红的耳尖,还有那束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呆毛。
“姐姐要是不抱着我写,”她慢慢地说,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就一直吻姐姐,吻到姐姐同意为止。”
我:“……”
“反正姐姐的嘴很软,”楚丝雅说着,视线落在我的嘴唇上,目光流连了几秒,“我不介意的。”
我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好吧。”我妥协了。
楚丝雅满意地笑了,往我怀里又窝了窝,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好了。
她的后脑勺抵着我的锁骨,身体蜷在我腿上,明明是个一米七多的人,这样缩起来竟然也显得小小一团。
我认命地往前探身,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屏幕亮起来,桌面很干净,只放了几个基本图标。
我点开浏览器,登录自己的作者后台。
看到那一排待更新的章节,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还好存稿箱里还有两章,不至于断更。
我调出文档,开始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楚丝雅安安静静地窝在我怀里。
她的呼吸很平稳,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拂过我的手腕内侧。
我打字的时候,胳膊的动作会轻轻碰到她的肩膀和后背,她也不躲,反而往我这边靠得更紧一些。
“姐姐写的还是百合文吧?”她忽然开口。
“嗯。”我应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写两个女孩子谈恋爱的那种?”
“嗯。”
“那姐姐喜欢写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我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
“就……温柔的吧。”我想了想,“或者有点偏执的也行,看剧情需要。”
楚丝雅在我怀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她的胸腔里传出来,隔着衣服震在我的腿上,痒痒的。
“那姐姐觉得,”她偏过头来,从下往上看着我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我这样的算哪种?”
我低下头看她。
她仰着脸,从这个角度看,她的下颌线条柔和地延伸下去,和脖颈连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眼睛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调皮的试探,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那缕白色挑染垂在脸侧,衬得她整张脸精致得不真实。
“你……”我的声音顿了顿,“哪种都不算。你就是楚丝雅啊,唯一的。”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然后楚丝雅笑了。
那种笑容从眼底漫上来,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荡开,盈满了整双眼睛。
她伸出手,从下面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拉了拉,在我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姐姐,”她贴着我的嘴角说,“你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
但她的手指收紧了,扣在我的后颈上,那个吻从嘴角慢慢移到唇上,很轻,很软。
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
之前是掠夺,这一次像是某种确认。
她松开我的时候,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继续写吧姐姐,”楚丝雅重新窝回我怀里,转过去面对着电脑屏幕,语气轻松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不打扰姐姐你了。”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视线移回屏幕上。
文档里光标还在闪。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怀里的温度是实在的,柑橘香是实在的,手腕上银色锁链的重量也是实在的。
我就这样写着。
写两个女孩子之间小心翼翼的靠近,写一个偏执的占有欲如何慢慢融化另一个人的防线。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楚丝雅平稳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阳光从纱帘后面慢慢挪过来,落在我们的手腕上,把那条银链照得发亮。
楚丝雅安安静静地窝在我怀里,偶尔动一下手指,指尖碰碰我的手腕,像在确认我还在。
我就这样写着。
阳光很好,时间很慢,怀里的人很软。
好像就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