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逐渐从昨夜的对话中飘回，随之飘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肉香。
楚湘云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竟跟着程念来到了一间面馆小铺前。
“呐，想吃什么，我请你。”
程念拉住楚湘云的校服袖子，拽着她来到面馆的菜单墙前，叉腰拍着胸口，朝着楚湘云眨了眨眼。
“这……”
楚湘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注视着程念那双忽然变得炯炯有神的双眼，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穿越了。
这个笨蛋，刚才不还是一脸睡眠不足的死相吗？
【怎么一提到吃的就变成这样了。】
【嘿嘿，毕竟美食不可辜负嘛。】
程念也是一路走到了面馆，闻到那种极其浓郁的肉香以后，这才彻底恢复精神，此刻双眼亮堂堂的，完全看不出哪怕一点的疲倦。
“别发呆啦，再犹豫一会，说不定我们两个都会迟到哦。”
程念用力摇着楚湘云的肩膀，不满地撅起了嘴，把楚湘云脑中最后那点恍惚也彻底摇散。
她扶着头，抿嘴思索了许久，最后选了一碗7元的小份猪肉汤面。
程念定睛一看，嗯，果然是最便宜的那款。
她默默来到前台点单付款，顺便给楚湘云那份升级成了大份，要是一会楚湘云问起来，就一口咬死说这就是小份，不要想那么多。
随后，她拿着一份布满塑胶毛刺、油乎乎的绿色号码牌，随便找了个空的木制折叠小方桌，拉了两个红色塑料凳子坐下，托腮打了个呵欠，频频朝着厨房转头，满眼都是对美食的期待。
坐在程念对面的楚湘云则是一脸不解。
不是昨天才说要和我绝交吗？
为什么今天又突然请我吃饭？
【莫非，这是什么散伙饭吗，吃完就要和我说再见的那种？】
楚湘云不敢问，只能悄悄把疑问压在心底，任由杂乱的心声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随后一脸不安地看向程念。
【哈？这家伙为什么会这样想啊？！】
程念自然顺利接收了楚湘云的心声，随后也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
程念觉得不能让她这样误解下去。
毕竟，只要不涉及到那方面的想法，程念还是很乐意和楚湘云做朋友的。
再加上楚湘云的家境困难，程念自然就会心生怜悯，下意识地想要偷偷多帮她一点。
程念没什么通天的本事，但把楚湘云的伙食给包下来，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于是，她朝着楚湘云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嗨呀，楚湘云同学，我跟你讲哦，这家早餐店我吃了好几年了，到时候端上来，一定要尝尝他们家的汤底哦，那味道可以说是一绝啦。”
楚湘云默默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啦，毕竟……”程念刻意顿了一下，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就像是在宣布什么秘密计划一样，压低声音把头凑近了楚湘云，“我也是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啦。”
“什么事情？”
楚湘云稍微安心了一点点，至少她确定了这顿不是散伙饭，只是帮忙的话，那她努努力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就是啦，想请你辅导我的理科，毕竟楚湘云同学你的成绩很好嘛，作为交换，我以后可以请你吃饭，每天都请的那种，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太笨。”
倒是个很合理的请求，而且把楚湘云高中未来三年的饭都给包圆了，怎么看都相当划算。
但问题在于——
“可是，程念你……不是年级第一吗？”
楚湘云抬眼注视着程念，眼神中闪烁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笨蛋，就算要接济我，也不用想这样蹩脚的理由吧，我又不是穷到需要去讨饭了……】
楚湘云很聪明，她一下子就猜出了程念的用意，也彻底理解了程念为什么说要为了她才会早起，毕竟昨天她才亲眼看见母亲和程念在楼道对谈。
只是，她又在这时候刻意把心声漏了出来，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换个正常的理由……
那楚湘云，究竟想要什么呢？
程念捏着头发，嘿嘿一笑移开了视线。
她完全没想到精心计划好的一切，还没正式启动就被楚湘云猜了个干干净净。
【这家伙，怎么能这样聪明。】
程念没办法，她只能装傻。
“哎呀，年级第一又不是不需要补课了，我也想要进步的嘛，理科对我来说太难啦，求你答应我嘛。”
程念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哀求的模样，她知道楚湘云不会拒绝的。
毕竟能隐约察觉到楚湘云对她有点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见面一天就会变成这样，但程念决心好好把这个情报利用起来。
“是……是吗……那好吧。”
楚湘云看见程念这副乞求的模样，确实心生出一丝不忍，只好勉强应了下来。
虽然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但能这样近距离靠近对方，倒也挺不错的……
当然了，这肯定不是喜欢，绝对不是！
楚湘云认为这只是对宿敌的一种近距离观察，方便她弯道超车而已。
楚湘云还是不愿意面对那份深埋在心里的情愫。
程念这个笨蛋可能不知道，她在楚湘云眼里是多么闪耀的存在。
【傻瓜……】
楚湘云暗暗骂了一句，随后立刻别开了视线。
【这次就勉强收下你的好心吧。】
……
“所以说，根据公式，我们把前面得到的结果进行代入，这样再一算，答案就出来了，我讲明白了吗？”
2026年9月10日，周四，下午五点。
秋礼中学重点一班的教室，程念正蹲在楚湘云的座位边，听她讲解着今天数学作业最后一题的解析。
此刻正好来到收尾的步骤，程念接过楚湘云的草稿纸，仔细看了又看，最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噢，原来如此，我好像明白了。”
程念从楚湘云的左手中捏起那支中性笔，在草稿纸上把步骤又复现了一遍。
“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呢，还有其他问题吗？”
程念摇摇头，立马小跑回座位把书本往抽屉里一塞，随后拎起书包，一脸欣喜地来到楚湘云面前。
“嘿嘿，那就走吧，请你吃好吃的，今天麻烦你啦。”
程念今天找楚湘云要了三次讲解，但实际上她一次都没听懂，只是因为记性好，把楚湘云讲过的原理和步骤都记了下来，原样复述了一遍而已。
毕竟只是找个借口做慈善而已。
对于理科这种东西，程念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很难彻底理解。
今天她没有去学校对面的豆腐摊买豆腐，而是绕了个弯，带着楚湘云一路来到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前。
“嗯哼，就是这里啦，今天带你来吃点不一样的。”
程念在超市前站定，伸手向前一指，眼前大型连锁超市外正贴着一张招聘海报，用浮夸的字样刻意标出了需要招聘的岗位和薪酬。
【夜班收银员：月薪3800-4000，工作时间17：30—22：00】
老实说，就算是程念看见这个招聘，第一时间也傻了眼。
这苏海棠……开出的报酬是不是有点太丰厚了？
搞得程念都想凑上去应聘试试了。
程念悄悄转头，却没想到一旁的楚湘云只是淡淡扫了这海报两眼，就没再继续关注。
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工作，这家伙不会还嫌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