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心里乱得像团被搅乱的毛线,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冒出。
“啊啊啊?坏了坏了,我怎么忘了这茬。”
“等等等,得找个说法瞒过去。”
她心一横,双手迅速往身侧一拍,紧接着脸上又扯出那副若无其事的淡笑。
“啊哈哈哈,我做厨师的,都是其他人帮我烧柴。”
她心中暗想,绝对不能让夜晨知道她是重生之人的身份,不然肯定会被拿来做实验的。
之前在客栈时,老板就向她讲述了九州大陆的残酷,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虽然这一个半月夜晨对她都很不错,但她始终坚信夜晨对她心存阴谋。
试想哪个位高权重的弟子会收她这一个长得普普通通,还没有灵脉的废物为私属杂役。
挑一桶水连路都走不动了,做事笨手笨脚的,已经是废的不能再废那种了。
暮雪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整个人好好地突然就石化了,像块饱经风吹雨打、满是裂纹的老石头。
看到暮雪原本还微笑着说话,突然又蹲在原地呆呆的,像是失去了人生目标一般,夜晨也没搞懂自己哪里打击到暮雪了。
他转移话题道:“你晚上淬体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淬体的话要经过我同意吗?”
凌晨的时候还好他在灵峰待着,不然按照暮雪那胡乱来的程度,暮雪凌晨时就已经升天了。
听见夜晨的指责声,暮雪一下子从刚才的失落情绪里回过神来。
说真的,她可不想告诉夜晨她是因为想离开齐岳宗才偷偷淬体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脑袋旁边突然一个大灯泡亮起来。
“师兄是这样的,我不想麻烦师兄您,所以才偷偷淬体的,真的很对不起。”
“凌晨若不是我恰巧路过发现你的气息不断减弱,把你从药水中抱出来,你可能会因为药效过量当场殒命。”
“啊???”
暮雪眼珠子瞪大,她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照夜晨的说法,她岂不是被夜晨救了一命?
有一说一,她还挺喜欢这种被人关切的感觉。
想着想着,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中也没有了对夜晨的胆怯。
不对!……愣了两秒,她脸上的表情又僵住了。
“我上一世就是被他宰了的,怎么能相信他!我一个废物,他救我肯定另有目的。”
想通这点,她看向夜晨的眼神里,又悄悄浮起了提防的劲儿。
暮雪的神情变化真有意思,夜晨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在短时间摆出这么丰富表情的人。
“真猜不透这娃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她淬体做什么?”
夜晨之前就检查过暮雪的身体,发现暮雪身体十分孱弱,生活中正常挑水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如果暮雪经过了淬体,她的身躯就会变强不少,届时就算离开了齐岳宗在外面也能找工作谋生。
结合暮雪瞒着他淬体,他一下子就推测出来暮雪的想法。
“不行!这娃太过特别,可不能让她离开我!”
夜晨往暮雪身边凑了凑,身子跟着往下沉,直接蹲到她身旁,特意放低姿态想和她平视着说话。
“是我哪里做的事让你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放得特别软,裹着满满的小心翼翼的温和劲儿。
可这样一反常态的举动,反倒让暮雪心里直发慌。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两步,悄悄拉开了和夜晨的距离。
接着把脑袋垂得低低的,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师兄,我……我没事,没有不开心。”
“那个,凌晨的时候,谢……谢谢您。”
面对夜晨,她的情绪非常复杂,一是夜晨杀过一次她;二是夜晨也带她来宗门给了她成长的机会;三是夜里夜晨确确实实救过她,尽管夜晨可能不怀好意。
在九州大陆,一枚低阶灵石在世俗王国中也是相当稀有的存在,只有大家族或者是皇族的人才有机会接触到。
而丹药在一般的王国中也是可遇不可求,没有一定的背景和渠道想购买一枚丹药难如登天。
这就是杂役弟子挤破脑袋,都想当上内门弟子的私属杂役原因。
而她,正是受到了夜晨的照顾,才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若是之前一直在客栈打工,没有遇到夜晨,仅凭她那没有灵脉孱弱不堪的身体,指不定哪天就被赶出客栈,横尸街道了。
换个角度想,能当齐岳宗的杂役弟子,好歹安全上面是有保障的。
只可惜,帮助她的人,偏偏是前世的杀掉自己的人。
她只是一个没有修为、没有灵脉、无法修炼的废材。
走在街上别人都怕沾到她身上的晦气而躲得远远的,对她好的人没有目的说出来她都不信。
想到这,她也就释怀了,既然夜晨帮助过她,也救过她,之前夜晨杀她的仇她也懒得记在心上了。
暮雪双手拳头攥紧,再熬两天,就是夜晨前往落霞宗比试之时,届时她就能偷偷离开齐岳宗了。
在她思索之际,夜晨一只手突然捏住她的一侧脸颊。
“你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
“确定?”
暮雪缓缓点头应道:“嗯嗯。”
见状,夜晨没有继续追问,他站起身子,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什么东西烧焦了?”
听到夜晨突然冒出一声疑惑的动静,暮雪先是愣了愣,眼睛猛地睁大,瞬间反应过来,是锅里的菜糊了。
她猛地站起身,掀开锅盖,果然里面的鱼肉都已经焦黑,甚至还有火星铺在表面。
“天呐!我的菜!”
暮雪小手一把拿过桌上的铁铲,急忙把焦黑的鱼肉盛出来。
接着手忙脚乱的把锅冲洗干净,换其他食材继续烹饪。
夜晨望着暮雪那冒失的举止,嘴角轻轻划过一抹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暮雪把早晨的饭菜做好。
吃完饭的夜晨又继续回到暮雪的屋子,把这间屋子当自己家一样,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暮雪收拾好膳房后回到屋子看到夜晨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顿时嘴角一抽。
“这货怎么睡我床上了?真把这里当家了?”
“也不对,这里本来就是他灵峰。”
她踮着脚,悄咪咪的靠近夜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