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波西穿过廊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波西侧身让开:“哦,领主大人,请。”
潘走进卧室,一股木质的幽香扑面而来。房间宽敞,一名女仆整理衣柜,四柱大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壁炉里的火焰正温柔地跳动,将一切都笼在暖融融的光晕中。潘在床沿坐下,手指抚过天鹅绒的纹理。波西见状,行了一个礼,离开了房间。
“浴室在哪里?”潘决定今晚就开始洗髓。
女仆艾拉上前,轻笑着帮潘褪去外衣,随后走在前方领路:“就在那扇孔雀蓝的门后,领主大人。热水已经备好,需要我服侍您沐浴吗?”
潘摆了摆手:“不必,我自己来。你退下吧。”
艾拉欠身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潘褪尽衣物,赤足踩上冰凉的石砖地,推开那扇孔雀蓝的门。浴室不大,正中嵌着一方白石砌成的浴池,水面蒸腾着袅袅白雾,浮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漫出淡淡的药香。潘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他缓缓沉入水中,热水包裹全身,肌肉一寸寸松弛下来。
他拿出丹瓶,双指捏住一颗,轻轻仰头送入口中,药丸在舌尖化开,一丝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潘感受到药力在体内缓缓扩散,像是温热的溪流冲刷着四肢百骸。他拿出手机,放在浴池边沿的石阶上。跟随着教导视频在浴池中打坐吐纳,将意识沉入呼吸之间。一吸一呼,药力随气血涌动,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初时只觉得四肢泛着淡淡的暖意,渐渐地暖意漫遍全身,浑身慢慢发烫,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顺着骨缝缓缓爬行,痒丝丝地钻进每一寸经络里。
潘耐着胸口翻涌的痒意沉住性子,稳稳保持着吐纳的节奏,意识也顺着呼吸沉向更深处。随着药力彻底渗透进骨骼的缝隙之间,那痒意渐渐转为一种酸胀,仿佛有人正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揉开被封死的关节。
潘的头脑越来越清明。浑身毛孔舒张开来,油脂混着杂质顺着汗珠一同渗出,在水中漾开一圈圈浅黄的浊痕。而伴随洗髓而来的麻痒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突然,潘猛地睁开眼睛,顾不得擦拭身体,一手撑住池沿翻身跃出。直奔厕所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潘终于扶着墙壁走出来,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格外清亮,“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输出啊!”
光着身子走回浴池,看着漂浮着一层油脂杂质的水面,潘皱了皱眉,“艾拉!”
守在门外的女仆闻声进门,看见寸丝不挂的潘,脸颊立时泛起淡淡的绯红,慌忙垂下目光,旋即便又恢复了镇定,躬身道:“领主大人有何吩咐?”
潘指了指浴池:“水脏了,放掉重新换一池。”艾拉应声而去,片刻后便带着几名侍女端来干净的热水,将浴池重新注满,又撒入几片新的药草。潘再度入水,正要继续吐纳,却觉筋骨间隐隐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体内有什么枷锁被悄然解开。
这一刻潘终于冲破了桎梏他三年的壁垒,成功进阶高阶骑士。感受着体内骤然暴涨的力量和陡然开阔的感知,潘对着空处向前挥出一拳,拳风呼啸着炸开,裹挟着澡堂里的水汽撞出一道蓬松的白浪,池水被劲风掀得荡起半尺高,哗啦啦泼洒在冷硬的石砖地上。潘看着自己的拳头喃喃道:“我觉得我可以打十个之前的我。”
静下心来,潘清洗干净身上的药渍和汗渍,换上艾拉早已备好的干爽衣物,推开浴室门走回卧室。
打开易筋经课本,再次开始研读功法,发现洗髓篇的作用已经远不如方才那般明显。
圆滚滚的小肥鲸扑棱着飞了出来,落到潘的肩膀上,用软乎乎肥嘟嘟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脸颊,“主人,您的第一次洗髓已经成功了,今天再修炼作用已经不大,不如先修炼存思明光,效率更高!”
潘想了想,发现爱芮说得很对,便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按照存思法门中所记载的步骤,将意识沉入眉心之间。
与此同时,奥索在家中彻夜难眠,唉声叹气,一旁的美姬安抚道:“奥索大人,不过是区区一个潘,何必如此忧心?”
奥索闻言气的笑出了声:“区区一个潘?论背景他是大公亲子;论实力他手下的骑士和士兵足够把格罗斯城犁上一遍;论手段,他就是个老狐狸,阴险狡诈,还凑不要脸!”
美姬愣了一愣,轻声道:“那我们去请劣豺领的领主帮忙?”
“唉-”奥索叹气:“没用的,罗温。费奇那家伙就是个蠢货,都快自身难保了,帮不了我们的!”
美姬低下头,目光闪烁,半晌才小声道:“那……我们告到王城,说他潘暴虐无道,残杀贵族,欺压我等商会?”奥索摇了摇头,苦笑道:“告到王城又怎样?大公是他亲爹,他就是最大的贵族。”
美姬沉默了,手指绕着发带绞了又绞,终是忍不住低声道:“那就……任凭他拿捏了?”
奥索没有答话,过了许久,长叹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去叫人把我们的田契全部拿来。”美姬起身,正欲出门,奥索又叫住她:“慢着,把店铺地契一并拿来。”
美姬闻言身形一顿,回头看了奥索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美姬捧着一沓泛黄的契纸回到房中。
奥索不舍地摩挲着契纸边缘,目光在那一行行田亩数目上停留许久,仿佛要将每一寸土地都刻进心里。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契纸郑重地叠好,用木盒装了起来。
奥索转头看了眼美姬:“你那个弟弟……”
美姬身子微微一颤。
“让他消失吧!凭他打着我的名头干的腌臜事,他不死,我们就都得死。唉!”
美姬闻言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颤抖着,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不”字。她明白,奥索说得对,她弟弟打着奥索的名义在格罗斯城私下盘剥商户、强占田地,开设赌场,搞得天怒人怨。潘虽然刚来,但这笔账迟早会算到奥索头上。与其等潘查上来,不如自己先动手,还能落个大义灭亲的名声。
奥索看着美姬哭泣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烦闷,摆了摆手道:“好了,别哭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去安排吧,手脚干净些,也算给你弟弟个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