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离开地下密室后,一直在思考王子造反的事情,格罗斯城终归离政治中心太远,这件事情应该影响不到格罗斯城。
毕竟格罗斯城地处王国边境,历代王权更迭、贵族叛乱从未真正波及此地。
至于三王子会不会来找碴,潘想了想,觉得短时间之内不会。毕竟三王子现在忙着密谋篡位,哪有闲工夫顾及一个边境小城的领主。
况且自己背后是两位态度不明的大公爵,得罪势力庞大的中立派,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知不觉间,潘已经来到了庄园前的空地上,看着士兵们不停地搬运物资。
“领主大人,皮科家族的账本已经统计完毕。”跟着潘从不朽城来的家族会计若塔。斯科特快步迎上前,翻开手中的账册汇报:“我们从皮科家族名下找到房产五处。其中两处为庄园,分别位于格罗斯城南北两侧,剩下三处为宅邸,均在城内,彼此相连。房产总估值约四万金币,加上地窖中的现款和珠宝,共计近十五万金币。
潘微微颔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空地之上往来搬运物资的士兵,语气听不出起伏:“继续。”
若塔:“皮科家族手里有格罗斯邻近四成的田地,现在都已找到契约,全部划归领主府名下。另外,我们在账本中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潘笑了笑:“是不是大量资金转移到王国东面了?”
若塔很是惊讶:“您怎么知道?”
潘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过账册,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合上账册,继续问道:“其他的呢?”
“其他的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产业,也都在城内。”
闻言,潘站起身:“辛苦你了,回去之后,找波西领十枚金币。”
“谢大人赏赐!”若塔闻言很是欣喜,连忙朝潘行了一礼。
待一切安排妥当,潘重新骑上马,带领着队伍回到了城门脚下。
此时的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领民,他们彼此交流着什么。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皮科家族成员,此时正被押跪在城门前刚搭好的行刑台上,精致的衣袍沾满尘土,或瘫软或铁青,各个形神涣散。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领主来了!”
人群的嘈杂声在瞬间消隐了几分,随后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那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的领主。
潘穿着男爵仪礼服,在士兵簇拥下策马穿过人群,最终在行刑台前勒马停驻。
他翻身下马,走上行刑台,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领民。
见状,台下的领民们都纷纷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潘身上。
“各位,我是格罗斯领新任领主,奥古斯都·潘·明斯特男爵。”潘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广场上空,“今天是我来到格罗斯城的第二天,我们只办三件事情。”
台下的领民紧紧地盯着潘,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一件事情,是立规矩,”潘说罢,指了指城墙下被骑士们收集好的圆木。
见领民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潘接着开口道:“谁要是能抬起一根圆木从城门走上这刑台,我奖励他一枚金币”潘顿了顿,掏出钱袋,从其中拿出一枚金币,“谁要是能抬两根,我把这袋金币都给他,还要封他为骑士。”
话音刚落,人群中间顿时一阵骚动。领民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没有一个人敢贸然站出来。那圆木粗得赶上常人大腿,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寻常人别说抬两根,就算是一根也未必扛得动。
但扛动一根就能拿一枚金币,要知道金币可是相当值钱的宝贝。买一袋十磅重的粮食要三十枚铜币,一枚金币就可以换一百枚银币,每枚银币又可换一百枚铜币。一枚金币足够换三百多袋粮食,足以让整个家庭吃上整整一年的饱饭。
更何况领主袋子里的金币至少有十枚,怎么看都是一笔大数目。
正当众人犹豫之际,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拨开人群走上前来。“领主大人,你说的话可算数?”
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眼神像粘了糖似的,直勾勾钉在潘手中的金币袋上。
“自然算数。”潘微微一笑,满含笑意地看着他,“只要你能做到,金币就是你的。”
黝黑壮汉搓了搓布满厚茧的手掌,大步走到城门前,屈膝俯身,粗糙的大巴掌扣住圆木粗糙的一端,喉间发出一声低沉闷哼,腰脊猛地发力,便将沉甸甸的圆木扛上了宽厚的肩头。他咬着牙,再次蹲下将另一根圆木夹在腋下,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步步缓缓朝行刑台挪动,不过数十丈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一刻钟,最终艰难地将两根圆木拖上了行刑台,重重地丢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好!”潘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将钱袋整个抛了过去。哪怕只是一个见习骑士,要扛起这两根圆木也绝非易事,这壮汉只是个普通人,却能办到这一步,已经证明了他的潜力。
壮汉接住钱袋,掏出一枚金币,放进嘴里咬了一下,咧嘴憨笑:“真金的!领主大人说话算话!”
顿时场下的领民像是炸了锅一样,纷纷有人前去扛圆木,广场上一时热闹非凡。
潘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奏效。他要的正是这种热闹——让领民亲眼看见,新领主不是空口许诺之人。
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壮汉:“你很不错,就像我承诺的那样,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骑士?”
壮汉闻言立刻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沾着烟渍的黄牙,刚要应声又顿住,挠了挠乱糟糟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搓了搓手,粗声粗气问:“领主大人,我做梦都想当骑士!只是……我想问每天有肉吃吗?”壮汉说完,一旁待命的骑士们顿时炸开了哄堂大笑。
潘也笑了:“管够!我的骑士,每天都有肉吃。”
壮汉一听,当即一拍大腿:“好!那我干了!领主大人,我叫石头,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等到台下的领民都去试了试,最终只有两人扛起了一根圆木来到刑台上,潘如约定的那样给了他们一人一枚金币后,骑士们叫停了尝试。
“好了,诸位!”潘抬了抬手,示意广场安静下来,他看向石头,示意他单膝跪下,随后从腰间解下佩剑,轻轻搭在石头的右肩上。
“约翰。斯通,从今日起,你有了姓名。以明斯特家族之名,我,奥古斯都·潘·明斯特,敕封你为骑士,愿你的剑守护百姓,抵御豺兽与阴谋。危难之时不退,诱惑面前不移,荣耀伴你,起身,约翰。斯通爵士。”
石头牢牢单膝跪地,满是厚茧的粗糙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黝黑的喉结不停上下滚动,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皲裂的纹路滚落到衣襟上。这位从未有过姓氏的汉子,此刻眼眶泛红,沉声道:“约翰·斯通,今日起,我将用我的性命发誓守护领主,守护格罗斯!”
台下的领民们见一个泥腿子摇身一变成了骑士,眼睛里都冒出了兴奋的光,那两个只扛起一根圆木的汉子也有些意动,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把金币小心收进了怀里。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只办一天,从今天起,每个月的这一天,你们都可以来这里尝试,我给的奖励也不会变。”
顿时广场上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欢呼声如浪头般层层拍打在刑台四周。领民们眼里都闪着亮堂堂的光,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