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个月过去了。
那份最初被所有人当作笑话的《总员体制修正案》,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像绞索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勒紧了格黑娜的脖子。
第一个月,万魔殿宣布取消所有非官方核准的社团聚会,全校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默;
第二个月,西区重工业区的几家大型军火黑市在某天一夜之间被万魔殿查封,
所有流向不明的弹药被强行充公。
那些平日里无法无天的不良学生们虽然在背后骂骂咧咧,甚至偶尔在街头和万魔殿的例行巡逻队发生口角。
但大部分人依然觉得这不过是真琴“三分钟热度”的政治作秀。
“等那家伙把自传的预算折腾完,一切就会恢复原状的。”
这种傲慢而懈怠的想法,充斥着格黑娜的每一个角落。
连连续吃了三天工业军粮的美食研究会,也只是在盘算着过几天去把万魔殿的中央厨房给炸了,
直到第四个月,那天的周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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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极其阴沉的黄昏。
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闷热。
格黑娜东侧,老旧的第三教学楼废墟。
那里是“钢盔团”残党以及几个拒不登记的非法武装派系盘踞的据点。
往日里,这里总是充斥着重金属摇滚的噪音、劣质酒精的气味以及偶尔传来的违规枪声。
下午五点四十分,喧闹声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通告,没有任何长篇大论的警告演讲。
甚至连万魔殿标志性的深红色大旗都没有招摇地挂出来。
沉重的黑色装甲车编队悄无声息地将整座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身穿万魔殿纯黑防暴服的士兵从车里鱼贯而出,她们的动作快得像是一群在黑夜里收割灵魂的幽灵。
唰唰唰唰……
咔嚓
没有人在大喊大叫,只有战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和拉动枪栓时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而在听见那些声响后,据点里的几个不良学生头领叼着烟走出来,脸上还挂着那种日常的、轻蔑的挑衅笑容:
“喂,万魔殿的走狗们,今天又是来送……”
砰——!
一声刺耳、突兀、没有任何预兆的枪响,瞬间撕裂了黄昏的死寂。
那是一枚来自万魔殿第一卫队队长的穿甲弹。
子弹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在脚边的泥地里以示警告,而是精准无误,直接贯穿了那名不良头领的防御装甲,
“唔咳……?!”
巨大的动能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废墟的钢筋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灰白色的混凝土。
这一声枪响,和格黑娜日常中那些为了抢夺炸肉饼或者争夺泉眼的打闹完全不同。
没有搞笑的夸张表情,没有败北后哭着跑开的场面。
空气里在一瞬间弥漫开来的,是真正的、属于战争的血腥味。
“开、开枪了……她们真的开枪了?!”
“这不可能!”
“真琴那个笨蛋怎么敢——!”
废墟里的不良学生们彻底陷入了惊恐的混乱中。
她们本能地想要举枪反击,但迎接她们的,是万魔殿最让人战栗的钢铁暴政。
“第一、第二小队,压进。”
“第三小队,使用重型喷火器。不留死角。”
万魔殿军官的声音在战术耳机里响起,冷酷得像是一台机器。
轰——!!
刹那间,密不透风的火网和重型机枪的弹幕将整座第三教学楼废墟彻底淹没。
加上这半年来高强度的内耗和神秘能量的过度透支,导致光环的庇护变得极其微弱。
万魔殿的士兵们没有了一丝一毫往日的散漫,
她们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用绝对压制的火力和冷酷的体制,将废墟里一切抗命的火苗无情地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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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枪声平息。
整座第三教学楼化为了一片焦黑的死地。
万魔殿的黑衣步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缴获的物资,将一箱箱非法弹药搬上装甲车。
自始至终,羽沼真琴都没有露面。
也就是在这第一场流血清洗结束的第十五分钟,行政指挥塔最高层的电磁隔离室内,真琴死死盯着战术终端上那一行行由千秋和皋月整理出来的‘伤亡与退学人数’。
她没有说半个字,只是下意识地滑动了另一台独立屏幕。
在看到最底层防空洞内的热能监控依然显示着属于伊吹的、稳定而安全的淡蓝色光点后,她死死咬住的嘴唇才终于溢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的浊气。
但在那个血色黄昏里,格黑娜的所有人都通过终端收到了万魔殿发出的全校通告。
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数据:
【东区非法据点已肃清,缴获违禁军火三千七百件。抗命社团已全员强制勒令退学。日常管制令,进入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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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委员会总部。
日奈站在窗前,看着东区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甚至把手心掐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