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她是谁！”
谢婉瑜怔愣片刻，反应过来用手指着白素素冲许宣怒声质问。
本来以为只要委屈自己一下，把态度稍微放软一点，许宣就会乖乖送上彩礼同意结婚。
没想到他不识抬举也就罢了，半路居然还冒出来个女人。
这一脸狐媚子勾人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果许宣不跟自己结婚，那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谢婉瑜有些着急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在她耳边悄声道。
“妈……要不彩礼再降点，五十八万八?”
杨雪梅内心合计了一下，自家儿子买房首付还差的多。
她怎么可能再降，用手安抚了一下着急的女儿道。
“不能再降了，你想想现在他连六十六万六都不愿意出。”
“以后你跟他离婚了，你的生活该怎么得到保障?”
杨雪梅说到这，一副笃定的样子，继续对女儿道。
“你放心，你不是说你闺蜜结婚的时候，男方都给了三十万彩礼吗?”
“你长得比她好看的多，六十六万六其实都算亏了！”
许宣同样反应过来，想要把胳膊从白素素双手里抽出来。
可不知怎么的，这小小的丫头，似乎有大大的劲儿。
他的胳膊根本抽不出来，又不敢太使劲，怕伤着她。
而白素素以为许宣这大坏蛋想逃跑，反而抱得更紧。
软乎乎，柔嫩嫩，温润润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胳膊上。
许宣顿时面红耳赤，站立不安，更不敢冒然使劲了。
“好啊，许宣，平时看你老实巴交，没想到全都是装的！”
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让谢婉瑜涂满粉底的脸火辣辣的烫。
杨雪梅见女儿受委屈，事情发展脱离掌控，情绪上头。
她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扇白素素，却被眼疾手快的许宣护在身前。
“住手！”
杨雪梅被呵斥，手停在半空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转而化手为指，指着白素素破口大骂：
“你个小狐狸精，年纪轻轻不学好，出来学人家当小三！”
杨雪梅骂着还不解气，声音又抬高几度，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男人跟我女儿交往期间还出轨！”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真是可怜了我女儿……”
白素素被许宣挡在身后，从他肩侧探出半个小脑袋。
粉雕玉琢的小脸儿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个人类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狐狸精？
难道说的是那种尾巴分叉、毛茸茸、只会靠可爱外表投靠人类的低等妖族？
哼～
蠢货，真是有眼无珠！
本座明明是世间唯一蕴含龙族血脉的白蛇好吧。
还有小三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人类的某种职位吗？
她抬头看许宣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都出来了。
他在生气？
但这个人类骂的是她，这家伙生哪门子气啊？
不会是在替自己生气吧。
白素素眨了眨眼。
小团子的复仇计划里，好像没有写过这种情况呢。
“小狐狸精，哑巴了？识相的就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杨雪梅的骂声又高了几度，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许宣脸上。
白素素往后缩了缩。
不是害怕。
是嫌弃。
她活了五千年，没人敢对着她的脸喷口水，上一个这么干的，现在还在青城山当石雕。
她刚想抬头。
就看见许宣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在往前顶。
就那么一点点，刚好把她挡严实了。
白素素愣住了。
咦？
许宣这家伙干嘛挡住她？她心里有数，不会乱吃人的。
等等……
这家伙不会是在保护她吧？
唔～
好羞耻！
堂堂渡劫期的妖王，居然被一个人类当成弱者保护。
不过……
这种被护着的感觉，还蛮好嘟。
白素素把发红的小脸埋进许宣后背的衣服里。
衣服上有股淡淡的药味，苦苦的，但一点儿都不难闻。
她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默默掏出长方块，戳开小团子，问“小三”是什么意思。
小豆丁秒回：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坏女人，人人喊打的那种哦～
白素素看完，眨了眨眼。
破坏感情？
她和许宣有感情吗？
不对！
应该是有感情的，自己可是心心念念想了十八年怎么报复他呢。
哼～
就算真的有小三，也是面前这个女人是小三才对。
敢觊觎她的东西，怀女人！
白素素放心了。
然后闷闷地开口，声音从他后背传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像棉花糖化在热水里。
“你说错了——”
杨雪梅的骂声顿了一下。
白素素没抬头，脸还埋着，声音继续闷闷地飘出来：
“我不是狐狸精。”
“狐狸精是尾巴分叉的那种，毛茸茸的，很弱的。”
“我不是。”
她从许宣背后缓缓走出来，小团子说毛茸茸的动物更容易接近人类。
兔子是毛茸茸的。
兔子是吃素的。
兔子人类最喜欢了。
而且。
十八年前，许宣抱走的不就是一只兔子吗？
她眨了眨眼，计上心来，叉着盈盈可握的小蛮腰，理直气壮又骄傲。
“我是小白兔，很白的那种。”
围观人群里有人“噗”地笑出声。
杨雪梅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放——”
白素素的声音又软软地响起，把她的话轻轻堵住：
“还有，我不是小三。”
她顿了顿，这些年来的日思夜想，这一刻终于得到倾泻。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寻找他了！”
杨雪梅气得浑身发抖，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心里只有一个疑惑，这小姑娘眼睛是不是瞎了，到底看上许宣哪点了？
谢婉瑜也陷入自我怀疑：许宣真有她没发现的闪光点？
当然。
全场最茫然的还是许宣。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
杨雪梅缓过劲来，又往前逼了一步。
“你少在这儿胡编乱造！许宣什么时候认识你了，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又抬了起来。
白素素没躲。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杨雪梅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没有妖力，没有法术，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只是看。
杨雪梅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骨上滑过去，凉的，滑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骂，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个小姑娘还在看她。
眼睛弯弯的，笑眯眯的。
但杨雪梅总觉得那双眼睛不太对。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人的眼睛。
“妈？”
谢婉瑜拽了拽她的袖子。
杨雪梅回过神来。
她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那股凉意还在，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谢婉瑜见母亲突然哑火，急得直跺脚。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让那个小贱人……”
“闭嘴！”
杨雪梅突然低喝一声，把女儿拽到身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只是那个小姑娘缩回去之前，好像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轻飘飘的。
可她就是觉得，再说下去，会出事。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没有人上前。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一队身穿官府服装的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请问是谢婉瑜女士吗？”
领头的官方人员朝两人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道。
“有一个王姓嫌疑人正在接受调查，他交代了一些情况，需要您配合核实。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谢婉瑜脸色一变。
“什么嫌疑人？我不认识什么王……”
“认不认识，调查了才知道。”
官方人员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摆了摆手继续道。
“请吧。”
杨雪梅护住女儿的手松了松，又下意识攥紧，质问道。
“你们有证据吗？就这么把人带走？”
官方人员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普通，就像任何一个公务员在执行公务时的那种例行公事的注视。
但杨雪梅刚被那股凉意折磨过，此刻格外敏感。
她忽然觉得，这些人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直在旁边等着。
等着那个小姑娘……
她不敢往下想。
“走……走吧。”
杨雪梅拉着女儿，声音莫名低了下来。
“妈？”
谢婉瑜愣住了。
“走！”
杨雪梅拽着她，跟着官方人员往外走。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姑娘已经缩回许宣身后了，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阳光照在她脚上，白得发光。
杨雪梅打了个哆嗦，再没回头。
周围围观的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最后只剩下一位留下来的官府人员，目光在白素素脸上停了片刻，似有深意。
然后，他笑着对许宣说。
“许先生，这位女士就是您父亲早年资助福利院的孩子。”
“她前段时间被家人找回，通过福利院联系到我们，您父亲应该给你说过了。”
一边说，一边朝白素素使眼色。
白素素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想到官府给安排的身份，立刻接话。
“啊……对！”
她笑盈盈道。
“我本来想找许叔叔感谢的，不过许叔叔好像不在蓉城。”
“我想着找到你也一样，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
“许宣哥哥，你没有被吓到吧？”
许宣听到官方的解释，看到小丫头真诚的目光，恍然大悟。
前两天他确实接到过父亲打的电话，说起来这件事，让他帮忙接待。
“嗯，给我说了！”
他点了点头，又想起这个小女孩刚才说的那些话。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真是小兔子来报恩了呢。
原来是她为了给自己解围，整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是自己没处理好的事情，反而害得她跟着自己挨骂。
“嗯，你们聊，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先走了……”
官府人员见事态进入掌控，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
等走远了，才拿起胸口的对讲机，对另一边的人汇报道。
“猿部长，看来您多虑了，小祖宗对人类的态度很好。”
当然。
这些话白素素都听到了，不过她现在没功夫去理会。
现在她的眼里只有许宣。
呼～
按照小团子的复仇计划，自己这算是成功
那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白素素有些记不清楚了，赶紧拿起长方块在上面戳戳戳。
“那个……你可以放……”
许宣见人都走完了，小妹妹还抱着她的胳膊，想提醒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低头看手机的白素素的打断道。
“等等，你先别说话！”
白素素抬头望了许宣一眼，对付这家伙果然非常棘手。
居然想要打乱她的思路，还好小团子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
许宣心中正疑惑，目光便轻轻落在了身旁的小姑娘身上。
她身形纤细，一身素白裙子衬得肌肤像浸过月华一般，莹白得近乎透亮。
乌黑长发直垂到腰际，风一吹便柔柔地扫过肩头，干净得不像话。
蓬松的空气流海，令她本就精致绝伦的脸蛋更加充满灵气。
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泉水，明明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懵懂。
阳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小巧的下颌，连那截露在裙摆外、纤柔的脚踝都泛着柔和的光。
凉鞋衬得脚掌愈发小巧，脚趾轻轻蜷着，粉粉嫩嫩，干净得不像话。
脚踝上的铃铛轻轻一晃，便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轻灵又干净。
许宣只看了一眼，目光便无法挪开，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
“嗯，好啦～”
白素素消化完小豆丁刚给她的接触方案，仰起小脸儿。
“那个，你快问一下我名字叫什么。”
小豆丁说两个陌生人接触，要先从互换彼此名字开始。
“喂～”
白素素仰头仰累了，许宣都没有问她的名字，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奇怪！
他怎么不说话?
难道是自己暴露了?
官府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还是小团子的计划不靠谱?
她伸出小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嘟了嘟樱桃小嘴儿。
“你这么不说话吖?”
白素素心里老着急了，可又不敢轻举妄动，影响计划。
这时她也发现一个问题。
以前她盘在石柱上的时候，看谁都是低着头的。
现在倒好，看一个人类，还得把头抬起来看才行。
女孩子这个身体，怎么这么矮？
官府化形指南上不是说，女孩子一米六八很高了嘛。
可恶。
骗蛇呢～
她懒得管许宣，又有点委屈地戳开小团子，人类女孩子都这么矮吗，看人都要仰头？
小团子秒回：亲亲，不是她们矮，是您挑的那位比较高哦。
建议您穿高跟鞋，可以增高5-10厘米，仰头不累，还能显腿长～
白素素眨了眨眼。
高跟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秀气的白色小凉鞋，官府发的，说人类女孩都穿这个。
原来还有更能增高的鞋？
她默默记下，回头得买一双。
这么想着，她轻轻晃着许宣的胳膊又仰头，心里娇哼着。
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铃铛随着动作叮地轻响一声。
大坏蛋！
居然敢比本王还长的高！
日后看我不把你狠狠地踩在脚底，让你对我跪地求饶。
小嘴儿却软糯糯地问道。
“那个，我脸上有脏东西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