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路杀过去,等到离火光最近时,沐白生看到了一辆侧翻的马车,以及一大群躁动的邪祟,将马车团团围住。
没看到爹娘……沐白生心急如焚,宝锏中的煞气弥漫,冲天的红光侵入她的全身,在流经丹田处时像是被点燃一般,全身的红光转化为升腾的火焰。
她翻身下马,而此刻那些邪祟也注意到她,阴毒的目光死死地盯向她。
沐白生单枪匹马却对这些邪祟毫无惧意,她只是拼死地大喊,抡起宝锏疯狂地往前劈去,兴奋和暴怒的情绪快要将她整个人填满。
火,她的全身都燃起了虚幻的火焰,宛如一点红色的墨水,沾到黑色的纸上疯狂弥漫。
回过神来,沐白生只看见遍地的邪祟尸体,大都颜色焦黑,身上窜着火苗。
注意到敌人都被解决时,她却没有一丝喜悦。
“爹,娘!”
她不断呼唤着,在离马车最近的尸体中翻找着,最后终于找着她的爹娘。
都已经死了。
望着亲人的尸体,沐白生浑身颤抖,将宝锏狠狠地插入地面,低头痛哭。
西南边陲的兵家世代苦寒,为了生计代代走镖,用性命担保住一条条商道。
到了她这一代,沐父为了不让沐白生也吃和他们一样的苦,花大价钱请先生给沐白生,希望她能够以读书人的身份进入关内,而不是像他们这些便宜的兵家一样被肆意挥霍。
沐白生很擅长学习,经常被先生夸奖,父母都很欣慰。
为了补贴家用,沐父便做起来走镖之外的生意——买卖关外异兽的讯息。
这是条相当赚钱的生意,而且只有像沐父这样老道的镖师才有这种情报,可好景不长,在大赚几笔后他便被镖局里的人盯上。
不知道镖局的人用什么威胁了他,从那之后沐父的生意照做,可被安排的镖道却都是一些极其险恶的地方。
沐白生并不知道父亲已经做起非常危险的活计,沐父也未告诉她,直到出事的这天。
“我不想……不想去什么关内……我也可以不读书……”
“我只想要……你们平安……”
邪祟的尸堆中,少女喃喃道。
她没有再按照记忆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抽出宝锏,又从马车中抽出几把好剑,静静地等待什么。
很快异变出现,只见从她父母的尸体中,窜出来两只不正常高度的黑色人影,它们没有五官,浑身沾染着不详的气息。
当时的沐白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而后来她通过查询古籍明白,这是她们白民国后裔的诅咒。
古时有白民国,人皆白肤白发,被灭国后世代却沾染上“灾异”,年不过五十。
因为“灾异”的关系,白民后裔常诸事不顺,会给自身和周边带来不详,因此遭到世人排斥。
白民的形象也被视作不详,遭到曲解,只能做关外镖师这种一般人最不愿做的活计。
沐白生抓紧手中的武器,一手持锏一手持剑,眼中痛恨地盯着那两只人形“灾异”。
那是折磨她父母一辈子的东西,也是她自身体内存在的东西。
她的父母虽死,而灾异却不灭,会就地寻找最近的活物附身。
当时的沐白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继承了来自父母身上的灾异,从那时起身上多出的两道灾异就无时无刻都要取走她的性命。
从现在起,已经不是单纯的回忆了……沐白生明白自己身体的状态已经极差,导致这两只灾异正处于活跃状态。
“来啊!”
她大喝一声,催动全身的煞气,身上的衣服,手中的武器都染上火焰。
两只灾异无言,一眨眼变作她父母的样貌,不过神色冷淡,没有任何表情。
该死的东西,就会这招……
三年过去,沐白生早已不会被这种路数唬住,她只想彻底毁灭这些可憎之物。
沐白生率先冲上去,她将宝锏往其中一人直插过去,被化作父亲的灾异双刀拦住,迸发出激烈的铁声。
另一边,一把长枪横扫而过,沐白生连忙招架,然而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把她娇小的身体撞飞到马车上。
“咳咳…”沐白生感到五脏六腑都麻痹,头脑昏花,勉强用双手武器将自己撑起。
下一秒,两名灾异化身冲到她的面前,双刀和长枪落下。
沐白生连忙翻滚闪躲,让长枪刺入马车,自己则挥动兵器与双刀吃力地交锋。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孱弱,根本敌不过有着父母功法加持的灾异。
很快,一刀被切入她的腹部,沐白生在吃痛的同时也将手中宝锏插入灾异化身的身体。
她接着一踢,顺势后退数步,举着一把破损的长剑护在身前。
然而父亲模样的灾异只把宝锏拔出随手一扔,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要不行了……
沐白生感到头脑昏沉,目光发白,就连站起来都已经是十分勉强。
难道就要到这里……沐白生心中十分不甘,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她要查出是谁迫害了她的家人,还要为父母讨回公道。
虽然这场战斗并不发生在现实,但灾异却是真实存在的。
一旦被灾异击败,她毫无疑问会丧命于此。
眼见两名灾异越来越近,沐白生用最后的力气举剑。
正当她打算豁出性命,拼死一战时,她却察觉到这方记忆中的世界产生一股变化。
起初是一股舒爽的生命力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身体,身上的疼痛立即得到缓解,腹部的刀主动排出体外,伤口也恢复如初。
“这是…?”
沐白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感到自己的精力从来没有如此充沛过,
紧接着,就连面前刚才还相当嚣张的灾异,此刻却如临大敌一般,全然不顾沐白生,竟把视线投到天上。
天上有什么……
随着她也抬头,少女石榴红的瞳孔放到最大,她看到了相比邪祟和灾异,更加令人难以忘怀的场景。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沐白生只想起一个先生教过的,距离这个时代已经相当遥远的词语——
祥瑞。
只见天空骤然间景云密布,一大片五色交汇的气息中,蹦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兽,初看之时有点像黄白毛发的狐狸,细看下去却能见到在它的背上生有两只细长的角。
那只兽乘着五色景云,泛着金光的瞳孔轻蔑地瞥了一眼灾异化身。
随后它乘云而下,浑身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落在沐白生的旁边,并亲昵地用细长的吻蹭了蹭她的脸。
最后俯下身体,示意她骑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