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完两人,艾希诺按着艾零坐在大石头上,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一缕一缕往他后背注入,为他治疗伤口。
露明妮端着水盆回来,水盆被她打得满满当当的,所以她走得很小心,很稳。
法露西又从另一边拎着毛巾,一甩一甩地走过来。
“给我。”露明妮放下水盆,理所应当地伸手要毛巾。
法露西警惕地躲开:“不给,这是我拿的。”
“我给艾零擦,你擦得明白吗?”露明妮不屑地打量法露西。
“凭什么是你?”
“凭什么不是?”露明妮趁她不注意夺过毛巾,转身就要给艾零擦脸。
两个人抢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艾零坐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这两个因为毛巾而争个你死我活的漂亮女生,简直愁得头疼。
“够了!”艾希诺大喊一声,从石头上走下来。
她一把抽走毛巾,反手丢进艾零怀里。
“干嘛?”艾零呆呆地看着毛巾,难不成是让自己擦脸?
想着他就抬手准备擦脸。
“我是让你撕成两半,哥哥还真是不醒目。”艾希诺提醒他。
艾零低头看看毛巾,明白了艾希诺的意思,原来是不想让她们两个继续争抢了。
毛巾被他轻松撕成两半,艾希诺一手一片,分别塞进两人手里。
法露西捏着半条毛巾,脸拉得老长,一看就是对希诺的安排不太情愿:“我拿的毛巾,凭什么分她一半。”
“水还是我端的呢。”露明妮拧毛巾的手没停,“有本事你别用。”
法露西被戳中了软肋,声音一下子没了底气:“又没说不让你用,真是咄咄逼人。”
露明妮装作没听见,蹲到艾零跟前。
“真是的。”她一边擦一边数落,“年纪也不小了,做事还是这么没分寸,跟个死小孩一样。你这样,还怎么带领我们班走向A班。”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法露西一眼,法露西的超绝钝感似乎没有在意到这句话。
艾零看着露明妮那张细心温柔的样子,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他把脸别开:“其实我有分寸。关于这件事。只不过是为了立威和试探对手,必需要做的罢了。”
“哦。”露明妮将他嘴角的血痂擦掉,“原来是这样。你真的不一样了,艾零。”
她的语气很温柔:“之前的你是那么不冷静。我没想到,你今天能提出放过其他部落、直取区域长的计划。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艾零感觉到一阵惭愧,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把班级置于险地的他,哪里有脸去接受赞美。
“之前的我太混蛋了。若柠的事,全都是我的自大害的。所以我以后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他看向还在帮自己治疗的希诺。
“而且现在想来,之前的我一打起来就乱冲,完全没有注意保护希诺甚至有时候还要希诺帮我收拾烂摊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艾希诺送着魔力哼了一声。
“没想到也有我的功劳。不过哥哥你也别太自责了,若柠姐姐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就这样消沉下去。”
“嗯。”艾零点头,“我好多了。早就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要死要活了。”
法露西蹲在旁边,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气。因为看到露明妮抢了自己的位置给艾零擦脸,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着她的心脏。
可她看见艾零那张蔫下来的脸,胸口憋着的气就泄了三分,憋下去了七分。
她默默拿着自己那半条毛巾,帮他擦手臂。
艾零伤得不重,治疗一共没花几分钟就结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谢了各位。”他环视一圈,“还好有你们。我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早晚有一天,我们能重铸人类的荣光。”
艾希诺率先点头:“真不愧是我的哥哥,说出来的目标永远都这么宏大。”
“我会陪你一起朝这个目标努力的。”露明妮把毛巾丢到盆里,“因为这也是我的梦想。”
“这才是我的艾零嘛!”法露西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毫不见外地在他手臂上蹭蹭,“刚刚那个蔫蔫的家伙果然只是幻觉!”
艾零挠挠头:“额……那倒也不是幻觉。”
远处传来几声幽怨的叹息。
营地边上,几个男生蹲在帐篷前,看这边已经看了很久。
“凭什么啊。”其中一个捂着胸口说,“一受伤就有人端水、有人递毛巾、有人治伤,还抢着来。”
“谁说不是呢?还都是怎么可爱的女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当然这些话并没有传到他们的耳中,四个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地在那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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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营地比白天安静得多。
艾零躺在床铺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帐篷顶。
他在想白天的事。
自己想的那个计划虽然可行,而且安全很多,但是直接去攻打区域长的风险还是很高。
正想着,帐篷帘子被掀开一条缝,有人走了进来。
是艾希诺。
艾零想,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和法露西玩够了,然后才准备回帐篷睡觉。
因为他们班已经全部来到这里了,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住回了自己的帐篷。
希诺没躺下睡觉,反而挨着他坐下,就那么着看他。
“你怎么了?”艾零终于开口。
“我在确认你睡了没。”希诺一本正经。
“我好像还没睡。”艾零坐起来,“有事找我?”
希诺不说话,轻轻地依偎入艾零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
艾零一头雾水。
这丫头和法露西玩了一晚上,回来怎么就成这样了。
“是……法露西惹你不开心了?”他试探着问。
“我没去找法露西姐姐。”艾希诺摇摇头。
“那是找露明妮了?”
“也没有。”
“那你去干嘛了?”
“就只是在外面发呆。”
发呆?
艾零开始琢磨这两个字,怎么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按理说希诺这么一个精力过剩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放着法露西不玩,露明妮不缠,跑去发呆。
“本来是去找法露西姐姐玩的。”希诺开口,“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若柠姐姐。然后我就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哥哥也出事了,怎么办。”
艾零没急着说话,这个问题他认真想了一想。
确实,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事,会不会出事。
孙若柠出事的那天早上,所有人也都没想过那是她和另外两个同学的最后一个早上。
希诺关心的这个问题,听上去孩子气,其实很现实。
“或许吧。”他开口,“有一天哥哥也会在某场战斗里牺牲。”
艾希诺明显颤抖了一下。
“但那是将来的事,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艾零摸了摸她的脑袋,“想得太多,太怕失去谁,我们就会踟蹰不前。”
“不过要说不怕,也不可能。哥哥也特别怕失去希诺。”他补充,“我们可以担心,但是不能只是担心而不想办法。你知道现在的哥哥会怎么做吗?”
希诺从他怀里抬起头。
“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但是我知道如果是之前的哥哥,肯定会莽撞地冲进哥布林堆里,杀他们个天翻地覆。”
“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艾零失笑。
“不过现在的哥哥,会先在脑子里想好最好的计划,然后严丝合缝地执行,把希诺出事的概率降到最小。”
他顿了顿:“我不要求希诺能和我一样。但至少明天……不,今天晚上,我们把杂念放下,全心全意投入这次战斗。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住哥哥,也保护住你自己。”
艾希诺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我知道。”她小声嘟囔,“我就是有点担心哥哥。总不能连担心都不让我担心吧?”
“这倒也是。”艾零回抱住她,“希诺能这样担心我,我很开心。不过真的不用这么悲观,哥哥这么厉害,怎么会出事?”
“明天的战斗肯定很危险。”艾希诺不依不饶,“上次那个杀死爸爸的哥布林,那么厉害,哥哥和爸爸都没打过它。万一还有更厉害的怎么办?我知道哥哥厉害,但是上次不还是输了。”
这一下真把艾零问住了。
他思考了半晌才开口:“这次不是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一起吗?而且这次哥哥也不会跟他单挑了。”
“那你保证。”希诺认真起来,“明天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我保证。”艾零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坚定,“如果骗了希诺,一辈子吃不到好吃的!”
希诺盯着艾零的脸看了一会儿,总算满意了,重新把脸贴回他怀里,然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艾零就这么任由她抱着自己,一动不动。
直到怀中的艾希诺发出平稳的呼吸声,艾零才知道她睡着了。
他把希诺轻手轻脚地放平,盖好被子。
动作十分缓慢,生怕把她吵醒。
之后他自己也钻进被子。
闭上眼,艾零把脑海中的杂念全部排空。
明天要打的可是区域长部落,不好好休息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