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四个班的正副班长围成一圈,因为地方实在简陋,他们只能趴在地上讨论会议内容。
艾零和明瑟两人保持在不影响会议展开的最远距离,仿佛多瞧对方一眼都费眼睛。
两个人的脸都没法看。
艾零左眼眶乌青,嘴角结着血痂;明瑟的脑袋微微发肿,稍微碰一下都疼。
但是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参加会议,倒是形成了一幅有趣的画面。
法寻澈摊开地图。
“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哥布林部落虽然分散,但彼此有呼应。只要打任何一个,其他部落都会有反应,而且区域长在很多野外的地方都安排了巡逻兵。上次各班的遇袭就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
“所以我们四个班要一起行动。”陆景渊抱着胳膊接话。
“对。”法寻澈点头,“一起行动,不过这样就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徽章怎么分。”
在场的人都认真竖起耳朵,这个关乎班级成绩的问题,才是所有人真正关心的,也是大家合作能否愉快的关键。
“我的建议是这样。”法寻澈不紧不慢,“每次攻陷一个部落,徽章先由我保管。各班的分配等到考核结束之后一起结算。”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放在地图旁边。
“所有人每杀掉一只哥布林,就割下他的右耳。记住,必须是右耳。考核结束后,各班把右耳集中,算出各班在年级总量里的比例,按比例分徽章。”
祁悠思刚刚听完就提出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总会有班级多出来一些右耳,这怎么办?”
“举个例子。”法寻澈显然早就想到了她的担忧,“假设一共十枚徽章。A班右耳占年级百分之二十九,B班百分之二十七,C班百分之二十三,D班百分之二十一。那么A、B各分三枚,C、D各分两枚。
“但C班多用了三个百分点,D班多了一个百分点,这些是浪费掉的。A班距离三枚只差一个百分点,B班差了三个。所以浪费的部分,由A、B班用个人部分来补偿,A班承担四分之一,B班承担四分之三。相应地,C班收四分之三的补偿,D班收四分之一。”
法寻澈抬起头瞧向众人:“这样安排有异议吗?”
“大体没异议。”陆景渊开口,“但有一点建议提前说清楚。哥布林之前受的伤,不管是哪班的人造成的,右耳只归最后杀掉它的人。先把规则定死了,后面出现纠纷才不会难以调节。”
“关于补一刀的问题。”蔺迁补了一句,“我建议,谁要是盯着一只受伤的哥布林、专门等着补最后一刀,可以被举报。同一个人被两个以上班级的三个以上同学举报,他所有的右耳作废。”
这一条明显针对那些想要捡漏的人,而且有两个班级以上的三个同学举报,也大幅避免了恶意举报的发生。
“计划我觉得没问题,但是我不信你。”明瑟终于开口了,“徽章全放你那儿,凭什么?你怎么保证自己不拿着徽章自己乱搞?”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有的认为他脑子不太好,有的认为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法寻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只是提出一个合作方案。可以参与,可以不参与,选择权在各位。”
他想了想,接着说“而且也没说一定要将徽章交给我保管,交给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是你。因为据艾零所说你有安排卧底到其他班的前科,我不会把信任交给这样的人。”
明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少说两句,不要把大家的合作搅黄了。”蔺迁拉住他的衣摆。
最终明瑟还是松了口:“行,我同意了,但是你最好别耍花招。”
“那就这么定了?”祁悠思小声问。
“初步就这样吧。不过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大家可以说出来。”法寻澈将地图收了起来。
“我觉得……”
大家各抒己见,补充细节。
唯独一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话,那人就是艾零。
他在最边上,眉头紧皱着飞速思考。
不是不相信法寻澈,是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办法可以更轻松地通过考核。
忽然,他想到什么,一拍地板站了起来,“各位,我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我们提前通过考核。”
还在讨论的其他人齐刷刷地扭过头。
艾零钻到最中间,把地图重新摊开,手指越过周围的部落,狠狠按在地图最深处一个区域长部落上,“我们完全可以放弃其他部落,直接打这里。”
“考核规则说的是,消灭统治区域。”他侃侃而谈,“区域长没了,统治区域名存实亡。就算没杀光哥布林,也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不是有点钻空子了?”林柔评价。
“是钻空子。”艾零坦然承认,“但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孙若柠的脸在他脑海中晃了一下,自责的情绪又涌上来。
“早点结束考核,及时止损,何尝不是一种选择。”他接着说,语速慢了下来,“而且这次大家都挨过袭击,那个规模你们都看见了。真要一个一个杀过去,搞不准还得死多少人。这种牺牲是浪费的。”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起战意,“不过,这也不代表我们以后都要这么畏畏缩缩的。等到大家班级内完全磨合好,把战斗力发挥到最大,到那时候再进行无畏的战斗也完全不迟。”
没人回话,因为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艾零确实给出了一个奇招,但是一个这招被这么快地说出来,任谁都要花一段时间去评估一下它是不是一个好招
四个班的首脑和外围留下来观看会议的同学,全都盯着那张地图,表情写满了算账的表情。
一直安静了五分钟。
最先开口的是法寻澈,“我同意。”
“我也附议。”祁悠思立刻举手。
明瑟揉了揉太阳穴上那块淤青,疼得龇了一下牙,才开口:“这家伙刚刚让我很不爽。”
全场的目光聚过去,心想完蛋了,这家伙又要搞事情了。
“但提议我认可。”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
“既然只打一个部落,那分配的事就好办了。”
艾零拍了拍手上的土。
“只有一个徽章,抢到就是谁的。谁先用扫描器扫完,徽章归谁,不需要补偿。”
说完他看向外围的白念汀,这家伙不久前才用类似的方法抢过自己班级的徽章。
白念汀没想到只是进来看个热闹,还能扯上自己的关系。
她尴尬地把脸撇向一边。
刚转头她就发现,另一边露明妮、艾希诺、法露西三个人,正用艾零同款的表情看着她。
白念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实在无地自容,只好抬起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咳。”法寻澈轻咳一声,把场面从尴尬里捞出来,“我没问题。徽章只有一个,靠实力抢来的,无可厚非。”
“而且只有一个徽章,也不存在某个班连续抢到徽章,导致其他班干脆躺平的情况。”他慢条斯理地补充。
“我也同意。”陆景渊点头,“规则越简单,纠纷越少。”
“同意。”蔺迁说。
“同意。”祁悠思举手。
接着林柔和明瑟也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他们确定、优化了一些细节后,会议就结束了。
人群散开,各自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哥哥!你有没有事?”艾希诺一下子挂在艾零手臂上。
凑得极近,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描。
“没事。”艾零摇头,“就是没能和明瑟的家伙分出胜负有点不爽。”
艾希诺自信地一扬下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哥哥当时处于上风。要判的话,肯定是判哥哥赢。而且你连魔法都没用,那他就更输了。”
“我也觉得是艾零赢了。”
“我也觉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法露西和露明妮对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同时气鼓鼓地把脸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
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艾希诺挽着艾零,左看看,右看看,明白了什么。
她松开艾零往前走,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手一个,把露明妮和法露西都挽了过来。
“好啦好啦。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要给他治疗。你们都过来帮忙。要是哥哥脸上留了痕迹就不帅了,所以你们都要好好配合,不可以拒绝。”
“他帅不帅关我什么……”
露明妮的话没说完,就被拖着走了。
两个人半推半就地被艾希诺拽着,往营地边上一块大石头走去。
“等我一下哦。”说完她又回头把艾零拉过来。
艾零的本能告诉他接下来未必会发生好事,所以他下意识拒绝:“其实我觉得我这个伤随便治疗一下……”
艾希诺小声打断他:“嘘——不准说话,要是想让我的两个嫂子备选人别那么水深火热,就让我来。”
艾零坐下来,“什么嫂……”
“行了,露明妮姐姐去打一盆清水,法露西姐姐去帮我拿个毛巾,我先用术法帮助哥哥治疗!”艾希诺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开始指挥起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