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不是貌似吧？”艾零整个人也是大脑宕机的状态。
先进来的是个女人，也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黑色的头发干脆利落地束在脑后。她的五官称得上好看，伶俐的眼神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她开口：“我叫沈渡。你们的副班主任。我的规矩只有一条：你们要给我不留余地地往A班冲，要是让我看到谁拖后腿，到时候你们会知道后果。”
教室里没人吭声。就连陆景渊都坐直了，一副挨训的样子。
走进来的第二个人，就是两兄妹的老妈。
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
已经三十八岁的她几乎见不到一点变老的迹象。而且身上的温柔气质几乎满到要溢出来。
艾零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他是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班主任竟然是上午刚刚送自己来上学的老妈。
符洛雯走到讲台前，目光温柔扫过每个学生，扫过艾零和艾希诺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微小的，有一些得意的微笑。
“我叫符洛雯。从今天起，我就是D班的班主任，希望接下来可以和大家一起加油完成升班。”
符洛雯把讲台让了出来，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她大概是觉得接下来宣布校规的事情，比较适合沈渡这种严厉的人来。
沈渡把点名册往讲台上一放。
“欢迎各位来到天海学院。本院，是一所以培养反哥布林战士为核心的学院。只要你年龄在十四岁到二十二岁之间，并且测试合格，就能进来。同年入学的，不分年龄都在同一届。”
“本院采取全员住校制度，在校期间，禁止一切私自对外联络、禁止未经许可擅自离开学院。”
“接下来我讲解本院的核心制度。我现在发放给各位的学生卡，是你们在院内生存下去的工具。在这所学校里，没有点数买不到的东西。”
她把一叠学生卡递给最前排的同学，让他传下去。
“我们采用点数制生活。每月一号，系统会自动向各位的账户汇入点数。目前已向你们所有人的账户统一发放了一万个人点数。点数汇率为一点等于一戈兰币。”
“点数可以买到任何东西。但我提前警告，严禁利用胁迫、恐吓抢夺他人点数，霸凌行为会受到院方最严厉的处分。”
说到这里，班级里为这笔天降的巨款传出惊呼声。
“从下个月开始每一个班级获得对应的初始点数，D班二百五十点，C班五百点，B班七百五十点，A班一千点。一点班级点数等于十点个人点数。你们要通过学院的测试来赚取点数，每个月初学院会通过点数重新为班级评级。”
说到这里那些同学又有些蔫了，身为D班的他们只能获得最低档位的点数。
“能入学天海学院，说明各位都拥有对应的价值与可能性。祝各位拥有愉快的校园生活……”
下课铃响的瞬间，符洛雯就已经不在教室门口了。
艾希诺第一个冲出去，艾零紧随其后，跑了出去。
“奇怪，人呢？”艾希诺急得直跺脚，“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你还不了解她，逃跑她最在行了。”艾零摇摇头。
两人在楼里转了几圈，却始终找不到符洛雯的身影。
“什么嘛，一下就跑没影了。”艾希诺耷拉着脑袋靠在艾零肩上，“你说妈妈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
正说着，两人走到了路的尽头，拐角拐过去是一处僻静的角落。
艾零本来想原路返回，去别处再找找。却听见拐角处传来不太友好的说话声。
墙角里站着七个人。
五个是别的班的，对面是冷少宸，琴梓站在他身侧，正赔着笑。
这个女孩好像无论走到哪都是在陪着笑脸，想来她也不容易，摊上了冷少宸这么个惹事的家伙。
“我说了多少遍了，”为首的学生个子比较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挡了我的路就要给我道歉。”
“刚刚那里不是必经之路吧……”琴梓的声音很小，“而且我们也没有堵路，倒是你们把我们叫来这么偏僻的角落……”
“哟，还敢顶嘴。”那人往前逼近一步。
冷少宸抬起了头。他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只是看着对方。
高个子学生显然被这毫无波澜的眼神激怒了。他二话不说，一拳抡了过去。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脸上。
冷少宸倒在地上。
高个子骑到他身上，拳头不停往他脸上招呼。
冷少宸想还手，但是全程被压着挨打。
琴梓一下子变了脸色。
“住手！你们住手！”她喊了两声没人理，索性冲了上去，一把揪住离她最近那个男生的胳膊，往外一拽。
那男生踉跄着退了三步，回头恶狠狠扑上来。
琴梓侧身让开，脚下顺手一绊，那人扑了个空，脸着地摔了下去。
“抱歉抱歉，但是你们实在太无理了，所以我只能动手了。”琴梓一边道着歉，一边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除了压在冷少宸身上的那人，其他四个人意识到了琴梓似乎不好惹，于是将她围了起来。
琴梓被四个男生围着打，一时间不落下风。
而且艾零看出来了，她大部分时候出手都收着力。
“哥，”希诺在旁边小声说，“一个班的诶。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话音未落，琴梓挨了一记闷拳，踉跄着撞到墙上。
见状希诺不等艾零下指令就直接冲了出去。
艾零没办法，只能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他上前几步，揪住那个高个男生的衣领，把他从冷少宸身上拉了起来。
“他娘的，谁啊？”男生被惹火，看也不看回头一拳直击艾零面门。
艾零赶紧低头躲开这一拳，“我去！火气这么大。”说着他一脚踹在男生的膝盖上，紧接着一拳击中他的鼻梁。
男生瞬间哼哼唧唧地倒在地上捂着鼻子。
艾零转身想看看艾希诺那边怎么样了，可刚回头就有一个拳头打在了右边的眼睛上。
艾零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全力一拳轰在那人太阳穴上，直接将他KO在了地上。
这时候再抬头，艾希诺和琴梓已经解决了其他的人。
艾零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睛，站到艾希诺身边。
那个高个子站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两张新面孔，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个同伙，“你们是哪个班的？”
“D班。”希诺昂着头。
高个子愣了愣，大概是没听说过D班还有能打的。
他的自尊心挣扎了几秒，最终接受了现实：“算你们狠。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墙角。
艾零走过去，伸手把冷少宸从地上拉起来。
看上去他把自己保护得不错，虽然被压着打了好几拳。但只是嘴角破了一点，没怎么受伤。
“你没事吧？”艾零问。
冷少宸抬眼看了他一下，“嗯，谢谢。”
说完，他拎起书包就走，好像刚才被按在地上打的是另一个人。
琴梓追了两步没追上，回过头来对着兄妹俩连连鞠躬：“太谢谢你们了！真的太谢谢了！刚才要不是你们我们就麻烦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吃饭就算了。”艾零叫住正要追出去的她，“能告诉我们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吗？”
“办公室？”琴梓想了想，“好像……在三楼走廊尽头？我上午送冷少宸的时候路过的。”
她又道了次谢，然后追着冷少宸跑了。
两兄妹顺着琴梓给的路线找去，一路上艾希诺看上去心情开始变得不错。
“怎么了？你好像忽然看上去很开心。”艾零扭头看向一边挽着自己，一边哼着歌的艾希诺。
“没什么呀！只是忽然觉得这些人也不怎么样嘛！我们还是很厉害的，对不对？”艾希诺骄傲地翘起了鼻子。
艾零不由得被艾希诺逗笑了，自己的妹妹果然还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三楼走廊尽头就是他们这个年级班主任的办公室区域，每扇门上挂着一块对应名字的名牌。
艾零一路看过去，终于找到了写着老妈名字的名牌。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符洛雯正坐在桌后喝水，看见两人进来，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朝他们笑了笑。
“妈妈！”希诺冲到桌前，双手拍在桌面上，“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们？难道是觉得我们被评为了D级，感觉丢人，不想和我们相认吗？”
艾零也走过去，抱起了手臂，审视地看着她，“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符洛雯放下水杯，无奈又委屈地叹了口气。
“谁让你们两个非要来天海学院，拦都拦不住。妈妈又有位旧友在这里当院长。实在不放心你们，思来想去，只好自己也过来当了老师喽。”
“你不放心的是希诺吧。我明明自己可以照顾好我们两个。”他撇撇嘴，满脸都挂着被看扁后的不服气。
“艾零也是一样哦。”符洛雯伸手就要去摸两人的头。
希诺笑眯眯地凑上去接受了这个爱的抚摸，露出了顺从的表情。
艾零一偏头躲开了，把她那只手拍了回去。
“少来这套。那正好，我问你，我和希诺的评级为什么是D？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符洛雯收了手，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她话中透露着被冤枉后的委屈，“完全不是暗箱操作哦。而且D班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单纯的差生聚集地，而是差生和问题学生组成的班级。”
艾零皱眉：“问题学生？我？”他似乎对自己是问题学生这件事情很不满。
“嗯，对。”符洛雯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你，艾零。体术和魔法都是顶尖的造诣，身上也具备领袖的气质。”
“说实话，艾零的潜力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强。但是你太自我了，还有……”她顿了顿。
“经过这十年的观察，我发现，你只要一和哥布林打仗，就容易被仇恨蒙蔽心智，一点都不理智。我说得对不对？”
艾零没有说话，面对老妈这一针见血的评价，他也只能承认。
“至于希诺，”符洛雯的目光转向女儿，“你是个很优秀的术士，而且术体双修的成绩也很不错。但你的心智还很不成熟，而且你对哥哥的依赖太重了。哥哥去哪你去哪，哥哥做什么你做什么。要是有一天哥哥不在身边呢？”
“我才没有！好吧，可能是有一点点啦……但是哪有那么夸张。”她心虚地看了艾零一眼。
艾零张开嘴正要继续理论，符洛雯摆手打断了他。
“先别急着抱怨。从D班一点一点辛苦地爬到A班也是一种修行，不是吗？我先问问你，你觉得我们班上，哪些人是有能力的？”
艾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
“陆景渊算一个，琴梓也算。这两个人应该是班上比较厉害的。”
“眼光不错。”符洛雯点点头，“班上还有不少厉害的人呢，不过作为老师，我就不把话说得太满了，艾零自己去发现吧。”
“对了。”艾零想到了什么，“还有那个露明妮，她总是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
“特殊的感觉！”艾希诺像听到了什么八卦新闻一样立马来劲，“哥哥你不会一见面就看上人家了吧？虽然那个姐姐确实很好看，但是这样肤浅可不行哦。”
符洛雯看着艾零，邪魅一笑，什么也没有回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上。
“行了，别在这儿耗着了。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两天后的测试。”符洛雯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背对着他们说，“内容是剿灭哥布林巢穴，桌子上的是测试文件，还有班上其他人的资料，你拿去看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艾零望着她的背影。
老爸在十年前为了保护他们牺牲了。
虽然老妈看上去还是那个老妈没有变，但是艾零还是每次都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