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件事之后，哥布林就不再是山洞里打劫商队的小贼了。
传闻是他们获得了某个上古祭坛的赐福，这个种族都变得强大。
总之他们占了大陆的大半，然后学着人的样子住进城市，并且奴役人类。
但也有的哥布林过不惯城里的日子，聚在野外建立统治区域。
一片地盘上大多拥有几十个部落，他们会推举一个区域长管着，行政等级相当于一座城。区域长就是城主，底下是各部落的酋长，都归他调遣。
这次天海学院考核的目标，就是这样一个哥布林统治区域。
艾零他们这个年级的任务是消灭那些统治区域，然后在哥布林部落的行政中心摘下该部落的徽章。
学院会给每个班级的领导者（班长）发放一个徽章扫描器，用它扫描徽章就会计入分数。
部落徽章五十分，区域长徽章一百五十分。
考核有三个规则。
一，班级之间不可以抢夺徽章扫描器。
二，班级之间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是要一致对抗哥布林，不允许内斗。
三，考核期间班级之间互相不知道分数，等到考核结束后才会统一公布。
D班的车队走了大半天，才到哥布林的统治区域外围。
考核开始前，A班邀请各班领袖先进行了一场会议。
会议地点是统治区域外围一座废弃的谷仓。
陆景渊从车里出来，冲艾零招了招手，“艾零，跟我去开会。”
艾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陆景渊点头，“符老师说D班需要一个副手，并且向我推荐了你。”
“好吧。”艾零觉得一阵头大，但还是跟了上去。
陆景渊安顿好队伍后，两人就往谷仓去了。
谷仓距离他们有半里地。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废弃麦地里。
他们走进谷仓的时候，C班的班长已经到了。
C班的班长双腿翘在桌沿上，他抬眼扫了艾零一下，那眼神给艾零的感觉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
“D班的来了？”他笑了一声，“最末等的货色。哦，忘了，你们班主任是那个新来的符老师，也难怪。”
他身后的女生咳嗽了一声，起身打圆场：“我是C班副班长蔺迁，这位是我们班长明瑟。还请多多关照。”
艾零朝她点点头，没有接话，找了个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接着到来的是A班的两位班长。
女生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男生。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孪生兄妹。
艾零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生哪里是别人，分明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只不过她那头白色的双马尾长了许多，眉眼也不在青涩。已经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法露西！你怎么也在这里？”艾零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
久别重逢的喜悦让他声音也不自主地变大：“真的是你。我和希诺在D班，真没想到你也来了天海学院。”
法露西看了他一眼，“哦，是艾零啊。”
说完她绕开艾零，走向桌子另一头，拉开椅子坐下了。全程没再多说一个字。
艾零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才收回来。
法露西没抬头。
她哥哥法寻澈，倒是看了艾零一眼，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艾零站在原地正琢磨着法露西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么冷漠，明明离别的时候对自己还非常不舍的。
这时明瑟嘲讽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我刚才没看错吧？怎么，D班的人知道人家是A班后，就像个野狗一样想贴上去攀个关系？”
“闭上你的嘴。”法寻澈出乎意料的站了出来，“开会就说开会的事。管不住嘴的，可以出去站着。”
“你算什么东西？”明瑟笑着站起来，眼里是藏不住的讥讽，“老实说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没看在眼里。迟早有一天，我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一个都跑不了。”
“明瑟。”蔺迁站起身，“大家都在同一个年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明瑟虽然不服，但还是坐了下来。
艾零慢慢走回自己的凳子坐下。
陆景渊凑过来，压低声音：“认识？”
“嗯，青梅竹马。”艾零回答。
“哦。”陆景渊点点头，“那她刚才……”
“谁知道呢？”艾零摊手。
“还挺尴尬的。”
“谁说不是呢。”
艾零心里是真的不知道法露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法露西以前话多得连艾希诺都自愧不如，逃亡路上符洛雯让她省点力气，她都能小声地和艾零嘀咕半天。
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么几年不见变成了和他哥一个模子的冷酷闷葫芦。
中间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艾零不知道，也没地方问。
“打扰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B班的班长到了。
艾零抬眼一看，脑瓜子瞬间嗡了一声。
那个女生留着很规矩的长发。眉眼温顺，站在门口的样子像是在等人批准她进门。
艾零这一刻感觉世界真的很小，为什么偏偏是祁悠思，而且还是B班的班长。
他和希诺之前在另一个学院待过几年。那几年里和祁悠思同班，两个人发生了许多事情，最终中道相离。
祁悠思看见他，停在了原地，跟在她身后的男生差点没刹住车撞了上来。
“艾零？”她开口。
“嗯……”艾零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好久不见。”
“是啊。”祁悠思看上去比艾零还窘迫一些，“好久不见……”
然后她找到了座位，两人就没有后话了。
陆景渊在旁边小声说：“也认识？”
“以前的同学，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中道相离了。”
“没想到你之前还欠了不少桃花债。”陆景渊若有所思点点头。
“去你的吧。”艾零正感到苦恼，没工夫接陆景渊的话。
至此，四个班的头面人物都到齐。
艾零环视一圈，他忽然觉得这场会议简直就是一场仇人旧友见面会。
老妈派他来当副手，大概也是故意的。他几乎能想象出符洛雯此刻在营地里翘着腿得意地笑着喝茶的样子。
“人都齐了。”法寻澈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平静，“议事吧。”
“先说情报。这个统治区域，区域长的驻地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周围散布着大概四十个部落，大小不一，最近的一个，离我们现在的营地不到十里。”
“我有丑话说在前头。”明瑟打断了法寻澈。
“这么多部落，我们四个班分着打，贸然动手，动静肯定小不了。所以我奉劝你们，动手的时候隐蔽一点，在他们发现之前尽量多歼灭一些部落。”
“这件事情我们也有在考虑。”法寻澈从怀里摸出一张学院发的地图。
“我的提议是各班分散潜入，隐蔽行动。先挑边缘的部落在夜晚下手，动手要快，周围要留人收尾，以防他们有活口报信。”法寻澈的指尖从地图边缘一个个部落上划过去，“在区域长察觉之前，尽可能灭掉更多的部落。”
“虽然最后被发现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那之前各班按照预定好的路线前进，这样互不打扰，也能少点纠纷，避免被发现。”
“没错，虽然我们属于竞争关系，但至少在对抗哥布林这一方面是统一战线的，所以必要的时候大家也可以互相帮助。”祁悠思提议。
“说得轻巧，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各怀鬼胎？”明瑟嘲笑道。
谷仓里静了片刻。
陆景渊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要是有一个班打了大动静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法寻澈点头，“我的提议是今天到场四个班签一份约定。一切行动以隐蔽为先，故意惊动区域长的，视为破坏约定。违背约定的班级，会被其余三个班在这场考核里一致排斥。有谁有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
“那么，签吧。”
法寻澈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四个班的头面人物挨个落笔。
签完字，法寻澈把纸收起来。
众人起身。
蔺迁第一个过来跟陆景渊搭话，语气热络。
明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手往兜里一插，抬腿就走。
艾零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DC班两个下等马最好的归宿肯定就是抱团取暖，蔺迁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凭借着明瑟的自大，两个班级基本上无法做到这一点。
祁悠思有意地收拾东西收拾得很慢。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艾零一眼。
“艾零。”
“嗯？”
“小心点。”她说完这三个字，就快步走了。
走出谷仓的时候艾零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陆景渊走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徽章扫描器，翻来覆去地看，“艾零，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符老师推荐你当副班长了。”
“为什么？”
“你简直是我们年级的外交人才。”陆景渊说，“别的不说，AB班的正副班长你认识三个，还有两个是老相好。”
“去你的，这茬过不去了是吧。”艾零笑骂道。
然而刚骂完，他就觉得胳膊往下一沉。
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挽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又快又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