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房间门被打开了林夜吟穿着白色蕾丝边的睡裙走了进来，发梢上还有些许水珠，看起来刚洗完澡不久。
一双白色的棉拖率先踏上地板，接着一阵小香风传了过来。
‘挖去，好美啊，不愧是女主。’
沈悠然拍了拍自己的小脸，停止了自己即将想入非非的脑袋，自己可是有事要找她算账，怎么可能被这副皮囊所魅惑。
“内个...”沈悠然刚开口。
“过来，”几乎是同一瞬间，林夜吟打断道:"给我吹头发。"
瞧着那双如冰霜般冰冷的眼睛，仿佛能够冻结人的心跳，好不容易鼓起审问的信心瞬间吞咽回了肚子里。
“哦，好吧。”
沈悠然站起身走了过去，林夜吟抽出梳妆台的凳子，坐了上去，自然的掏出手机刷了起来，像是洗发店的顾客等待着服务一般放松。
沈悠然将吹风机接上电源，看着那头如瀑的长发，心里不禁在想：
‘鬼鬼，发质看上去好好，颜色还这么黑，怎么养的。’
“还不开始吗？”看见镜子反光里抚着自己头发发呆的沈悠然，林夜吟问道。
“姐姐你头发可真太头发了，”被打断欣赏的沈悠然连忙找不，“哦不，我马上帮你吹干。”
随着最后一缕发丝被吹干，沈悠然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彻底不用悬着了。
‘得，没有勇气再开口问她那件事了。’
像是看出了这坨小水母的面色上的疑虑，林夜吟嗤笑道:“看来，咱们沈小姐是有问题想问我？”
“嗯？”
“是手机的事情吧。”林夜吟从椅子上起身，转向沈悠然，看着面前这朵小水母一副被洞穿的表情，嘴角带着笑意:
“看来说中了。”
接着她走向床铺，坐了上去，左腿搭在右腿上，稍微侧了一点头。
“你们打电话说了些什么，其实我毫不在意。”
“只是，说什么沈家要是把你赶走就到她那里去什么之类的，我想问一句沈小姐，你的答复是真实的吗？”她当然并不在意沈悠然的人际关系，虽然这只是她无意间听到的，不过脱离沈家向其他女人投怀送抱这一点，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恼火。
“当然是真的呀！爸爸妈妈姐姐你们都对我老好了，我怎么可能向顾姐姐乱说呢。”虽然不知道今天下午打电话的时候林夜吟在哪里偷听的，但紧要关头必须得紧要公关一下，不过还好自己没有说错话，不然那柄柴刀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要架到她脖子上了！
看着眼前一副忠心耿耿模样的沈悠然，林夜吟心里一股奇怪的想法暗然滋生起来，即使她说的不是假话，但自己心里那股不爽感是真真切切的。
“哦？”薄唇轻启，秋季夜晚的气温使吐出的字句都伴随着雾气，“那睡觉吧。”
‘我的妈呀大姐，怎么变成我被审问了！’
但是面对眼前这如同冰山般难以靠近的林夜吟，心里再多难受也只能咽下去了。
‘算了，才懒得跟你计较，睡就睡！’
于是双脚一蹬，踢下拖鞋，如同山里灵活的狗一般钻入床铺，只是感觉今天的天气仿佛更冷了一点，不管不管事到如今，先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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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凉的原因，赖了许久的床，起床时已经到了下午，期间阿姨上楼叫吃饭也都推了。
直到沈母让她跟着去趟超市，说家里得补点日用品，才匆忙起床收拾了一下。到了超市沈悠然推着车跟在阿姨后头，本来没指望什么，走到日化那一排的时候，脚下忽然一顿。
林夜吟在那儿，敢情她一大早起床出门就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出来买东西吗。
林夜吟背对着她，穿着出门那件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正对着货架发呆。货架上的灯管有点白，把她整个人照得薄薄一片，本来她肤色就很白皙，显得她更加如同高岭的雪莲一般，神秘且冰冷。
沈悠然立刻慢下脚步，把自己塞到旁边那排洗衣液后面，伸出脖子往那边瞅。
林夜吟面前摆着一排护手霜，粉的白的黄的，什么颜色的都有。但她看的不是别的，是中间那支——粉色管，便宜货，促销牌上贴了张黄签，写着折后十九块九。
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把那支拿起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到指尖，闻到鼻子底下。
然后就那么举着那支管子，站在货架前，没有再动。
沈悠然蹲在洗衣液后面，这家伙自己跑出来，就是买一些便宜的东西，她好像还没有接受现在自己的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吗。
她忽然发现，那个人拿东西的样子有点怪，不是捏着，是托着。整只手摊开，让管身躺在掌心里，手指头蜷着不碰标签。闻的时候也知道往回收，把鼻子压得很低。
‘这什么姿势啊，舍不得买吗，姐姐你可是有钱人啊喂！’
林夜吟把盖子拧回去，放回了原位，摆得端端正正，摆完之后，她的手在货架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悠然又蹲了十秒才站起来。
‘十九块九的护手霜，她闻都闻了，还摆回去了。’
‘放回去的时候还摆那么整齐，跟做贼似的。’
‘我靠，她不会是怕被别人看出她想买吧。’
她把购物车掉了个头，顺手在那排护手霜前面停了一下，把中间那支拿起来看了看。
十九块九。包装简陋，牌子她没听过，成分表上第一行是甘油。
‘……就这玩意儿。’
‘她站那儿三分钟，就为了这玩意儿。’
她把那支护手霜扔进购物车，又想了想，拿了旁边最贵的一支，待会儿回去送给他说不定还能拉近点关系呢。
‘一支万一被扔了呢。’
‘两支，扔一支还有一支。’
‘这叫什么，这叫他妈的冗余设计。’
结账的时候阿姨看了眼购物车：“小姐，买护手霜啊？”
“嗯嗯。”她点头，“手干。”
阿姨很懂行地拿起来看，“小姐，你之前用的家里还有存着的，就在放化妆品的隔间里。”
“就这个。”她抱住购物车，“我想换着用。”
阿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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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东西回家的时候沈悠然找了个机会，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妈，姐姐手是不是挺干的？”
“是有一点，”沈母隔了两秒才答，语气淡了一点，“小时候冻的，那个家里哪有热水。”
沈悠然“哦”了一声，低头把买回来的东西往外掏，她把那支护手霜捏在手里，捏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买了两支，先打开一支试了试，发现这个味道还挺好闻的，自留一支吧！
‘多买一支是对的。’
她等到所有人都各回各屋，溜进洗手间把手洗了，然后摸进房间，把另一支没拆封的护手霜放在了林夜吟洗漱的半区。
放完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一眼。
‘不行，这样放会不会有点太隐蔽了。’
她又拿出来，在桌上找了半天位置，最后压在那本翻得起毛边的旧本子边上。那本子她第三天就注意到了，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行，就这儿。她一坐下就能看见。’
她退后两步，又觉得像在摆祭品供奉，正犹豫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吓得她当场一激灵，踮着脚躲进厕所，假装在上厕所，反手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不是。’
‘我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这明明是我家。我给我姐放个东西我怎么跟偷东西似的。’
她喘完了又想：这好像也不太对。
‘这真是我家吗？’
两秒后她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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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她吃得心不在焉。
沈母说了什么她都是“嗯嗯”“真的呀”，一顿饭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个人上楼之后，看没看见那支护手霜，最好的结果就是看见了之后很感动，愿意跟自己好好交流了。
她想到这儿，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悠然，你慢点吃。”沈母在旁边说。
“哦哦，好。”她放慢速度，结果刚放慢两秒，又快了，真想上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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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沈悠然和沈母出门散了会儿步，消消食，沈母叫林夜吟一同去，没答应。
等到她回到房间，先去看了那张桌子，护手霜还在。
沈悠然蹲下来看了两秒，伸手把它翻过来，没拆封。
‘没拆。’
‘也没扔。’
‘就那么搁着。’
她把东西放回去，站起来，在桌子边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干。
‘这算什么。’
‘不喜欢？那你就扔了，我好知道我买错了。’
‘喜欢？那你至少拆开闻一闻嘛。’
“真搞不懂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完自己觉得不对，又补了一句：“……也不对，万一就是没看见呢。”
正嘀咕着，耳朵里传来走廊上的脚步声。
沈悠然条件反射地直起腰，拿起转身就往外走，假装去接水，刚走到门边，正好跟路过的林夜吟撞了个面对面。
两步的距离。
“……姐姐，好巧呀。”
“嗯。”
那个人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越过她，往房间里去。
等到房间外脚步声越来越远，林夜吟那好看的眸子瞬间阴沉了下来:"演什么姐妹情深送礼物的戏码给我看。"
她盯着房间里的那台智能茶吧机:"演技也太假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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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然在楼下待到快十点才上楼，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一股子水雾从浴室门下缓缓吐出来。她不敢有任何动静，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想玩会儿手机入睡，结果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没一会儿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开得很轻，她出来时带了点里面的雾气。房间灯还亮着，只是床上多出了一坨鼓起，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走到桌边坐下，翻开那本旧本子。
护手霜还是在书旁边，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来看了一下，翻到背面，看那行小字。然后放回去，压着本子的角，抬手继续翻页。
翻了两页，停住，她把那支护手霜又拿起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闻到鼻子底下。
原来白天那块护手霜区域里最贵的一支，味道是这样的，草本以及一点花香。
她盯着那支护手霜，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小时候她跟着养母去菜市场，摊子上摆着一排花露水，她伸手摸了一下，养母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说这玩意儿碰了你三遍不买，人要骂。
那天她回去洗了三遍手，她在这里把这件事想起来，觉得有点好笑。
然后她把盖子拧回去，放回原位。
回浴室吹干头发后，她走到床边，坐了下去。床那一侧的人呼吸很轻，很稳，背对着她，看起来早就睡熟了。
林夜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那点香味还在，很淡。
“……嗯。”
她躺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