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田球球第一次离开不夜城,离开她熟悉的下城区。
不夜城的人都不喜欢出城。
因为不夜城的周围只有各种无意义的废墟和望不到头的沙石地,天上还不时会下强腐蚀性的酸雨。
鬼才会没事往没有防护罩的城外跑。
但这对田球球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尤其是她听说这次的行程途中会经过大海。
田球球在上课课件中看过大海的视频,橘黄色的海水会形成泛着白沫的海浪,无休止的冲击黑色的海滩。
她一直都想亲眼看看。
加拉大姐也喜欢大海,不过她更希望田球球能去上城区,成为人上人。
所以即使她只是一个下城区的帮派小组长,她努力供田球球完成学业。
田球球很努力也很争气。
她在前几天的上城区面试中,以“每天可以连续工作21小时”的条件胜出,成功拿到未来安保公司义体推销部的offer。
未来安保公司,可是不夜城排名第12的企业。
不过还没等她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加拉大姐,她已经被暴恐机动队逮捕。
罪名,杀害不夜城居民加拉。
入狱,是田球球此次出城的原因。
……
田球球没能看到大海。
因为整个押送行程中她都被束缚衣加锁链捆在运输推车上,头上佩戴着电子禁闭头盔,对于外界的一切她根本无法感知。
她能听到、看到的,只有禁闭头盔中由大数据为她精准推送的广告。
它们无一例外盯着田球球的器官,似乎笃定她死定了,催着她早点卖掉器官换取最后的价值。
“火化是封建传统!”
“不捐献器官是浪费!”
“选择火化浪费器官是可耻的!”
随着电销员最后一声怒吼,押送人员取下了田球球头上的禁闭头盔。
吵得她头都快炸了的立体环绕广告终于息声,一切回归安静。
再次睁开眼时,田球球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且幽深的圆拱形隧道中。
田球球注意到隧道的岩壁有些发黑,看起来有些潮湿,而且空气还有些浑浊。
应该是在地下,她在心中猜测。
但很快,她的目光便黏在正前方不忍挪动。
那是一扇巨大的钢门。
它矗立在田球球的眼前,高度甚至超过了圆拱形隧道的上边缘。
给人以无限的厚重、粗旷。
钢之监狱,不夜城唯一的监狱。
对于罪恶随时随地,死亡无处不在的不夜城来说,有且仅有唯一一座监狱似乎有些奇怪。
但考虑到罪犯在大多数时间都是被暴恐机动队直接击毙,这一切又变得十分合理。
田球球了解这座监狱。
因为钢之监狱是由未来安保公司投资修建,且目前占股51%,处于绝对主导地位。
没错,未来安保,正是田球球拿到offer的那家。
在所谓命运之力的影响下,没能成为这家公司员工的田球球即将成为这家公司旗下监狱的囚犯。
正当田球球忍着莫名的宿命感继续观察四周时,钢门上的探照灯照将她全身照亮。
她只能再次闭上眼睛。
透过橘黄色的眼皮血管,她听到了监狱系统的声音。
“查询到押送任务,即将核验押送目标。”
……
姓名:田球球,
女,16岁
义体改装:无
异变:无
……
“押送目标核验成功”
随着古老的机械系统声结束,探照灯也随之关闭,一切回归黑暗。
呲——
巨大的气声响起,钢门处喷起巨大的水蒸气团。
钢门缓缓上升。
田球球,锒铛入狱。
……
穿着束缚衣的田球球被两名押送者推着穿过监狱中的一个狭窄过道时,受到了囚犯们的热烈欢迎。
一众囚犯伸出各式各样的义体和触手透过栏杆,徒劳却真诚的想要触摸田球球,同时嘴里不忘对她进行亲切问候。
“狗*养的,新人怎么会是没义体没能力的弱鸡?”
“哈哈哈,她肯定挨不过见面刑!老子赢定了!”
见面刑,田球球注意到她们喷吐词汇中的字眼,于是她转头,坦诚的向着栏杆内的一众狱友求教。
“见面刑……是什么?”
……
没有人回答她,或者说,回答她的只有令她眼花缭乱的中指。
不过也不是全部。
敏锐的田球球注意到其中一个挤到最前边的小个子狱友正对她一边微笑,一边微微点头。
感受到善意的田球球立刻回以微笑,她的心稍微感受到安定,并在心里暗自道。
“狱友里面还是有好人的。”
可很快她就发现那位友好狱友的微笑似乎变得有些狰狞。
她顺着对方狰狞的微笑向下看,却发现对方的手已经快出残影。
“狗*养的新人还想套话?”
“想知道的话今晚来我房间,我就告诉你。”
释放之后的小个子囚犯这才伸出手比出国际友好手势,冲着田球球嘲讽道。
“嗯,好啊。”
田球球的点头答应。
“……”
未曾设想过的答案让小个子囚犯愣在原地。他身后的囚犯见其发呆,于是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嘲笑道。
“哈哈哈哈,你听见没艾法克?新人在和你说好啊!”
艾法克……田秋秋记住小个子囚犯的名字,她的目光扫过栏杆的那边。
田球球的目光穿过围在前面的囚犯时,她注意到囚犯身后不远处,一个大个子在那里修理义肢。
“开拓者一号。”
拿到义体推销部offer的田球球只是一眼认出了对方义肢的型号。
似乎感受到田球球的目光,大个子也抬起头看向田球球。
“是个女生!”
田球球瞬间激动起来,正当她思考怎么和对方成为朋友时,从栏杆内伸出一根红色的东西突然缠住她的脖子。
是一根舌头。
“砰砰砰!”
两名押送者毫不犹豫的开枪,可是子弹射在舌头上却毫无反应。
“哈哈哈,老子这条舌头可是D级异变,普通子弹没用。”
田球球看向舌头的主人,只见那个囚犯正带着疯癫的笑容冲她吼道。
“*你*的新人!害老子输钱!”
“老子只要杀死你这只菜鸡,赌局就不会继续!老子的钱就不会输掉!”
田球球感受到缠在脖子上的舌头正在逐渐增加力量。
……脖子……要断了……
缠绕的距离让田球球痛到发不出一点声音,无法呼吸的她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恍惚间,她看向在地面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一双皮靴。
那双皮靴擦得很亮,黝黑的皮革反射出一道光。
随着那道光闪过,田球球感觉到脖子上的巨力骤然消失。
“啊啊啊!!!”
舌头囚徒发出惨叫跪在地上痛吼,刚才围在栏杆边的囚犯也突然消失一空。
田球球看着掉在地上的舌头,舌头的断口很光滑,甚至没有什么血。
她抬头看向那双皮靴的主人。
只见他穿着熨烫出棱角的黑色制服,正在拿布擦拭着一把长刀。
将长刀擦拭干净归鞘后,他这才转头看向田球球。
“不好意思,来迟了。”
田球球抬头看向对方的脸,发见对方的脸上是一块黑色的电子屏幕,看起来就像是一顶面具。
“我是这所监狱的典狱长,马斯克。”
似乎是为了表达友善,马斯克的屏幕上露出一个emoji微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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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因此受到伤害,我会很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