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球球终于解开了身上的束缚衣。
她趁着活动胳膊的间隙环顾典狱长的办公室，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是很明亮，墙壁遍布纵横交错的管路，完美的延续了监狱大门给她的粗旷感。
房内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她和马斯克身下的椅子，只剩下隔在两人中间的桌子。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布置，田球球将目光再次投向办公室的主人。
“这是我调配的合成咖啡，可以恢复精力，趁热喝。”
^ _ ^
马斯克的屏幕上显示出微笑emoji，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递到桌子上。
田球球听说过这种上城区的饮品，据说为了增加体验感，那些有钱人还会少见的亲自动手调配。
田球球拿起杯子，闻到了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她忍不住尝了一口。
有些烫，味道也和她想象中并不一样，是苦的。
不过在苦味过后，之前闻到的香醇在她口腔中缓缓浮现。
“味道很好，谢谢你，长官。”
“叫我马斯克就好，说起来要不是你入狱，我们本来会是同事的。”
见田球球小口喝下他调制的咖啡，马斯克屏幕上的微笑emoji变得更大了些。
“未来安保义体推销部，对吧？”
见田球球点头，马斯克微微歪头，屏幕上跟着露出了疑惑的emoji表情。
“这就奇怪了……你明明刚刚拿到offer，拥有大好前途，又怎么会杀害下城区的……资助人。”
听到马斯克的话，田球球抿了抿嘴，却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拿到offer那天她返回下城区，想要给加拉大姐一个惊喜。
可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加拉大姐倒在她身边，而她的手上满是鲜血。
抬眼望去时，整个街道都是大火。
大火……田球球的脑补突然开始剧痛，她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头停止了回忆。
“我……我不记得了……”
坐在对面的马斯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田球球的身边，他伸手按在田球球的肩膀，轻声安慰引导。
“好好回忆一下，或者记忆之中有你无罪的证据呢？”
无罪……
“马斯克，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是无辜的！”
田球球一路被审讯了很多次，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相信她是无辜的。
她紧紧握住马斯克放在肩膀上的手。
“你真是不夜城里都少见的好人，我……”
田球球自顾自的说着感激的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马斯克的屏幕上闪过的省略号。
“哈哈哈哈，好人，还是不夜城少见的好人？”
突然响起的笑声打断了田球球的吟唱，她满脸愕然的抬头，只看见对方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田球球的那只手掌无力垂下，剧痛立刻席卷了田球球。
剧痛之中，她听见马斯克再次开口。
“田球球，你骂人可真难听。”
……
马斯克伸手按下桌边的一个按钮，刚才调配合成咖啡的工具随着桌面翻转立刻消失。
田球球被甩到桌上。
桌子弹出的锁扣将田球球的四肢固定，马斯克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始调整脖子固定器的松紧。
“真是的，你们这些囚犯总想着藏着掖着，都不让我省心。”
田球球听到马斯克的碎碎念，但她此刻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受伤的手腕。
“手，我的手……”
听着田球球下意识的呻吟，马斯克的浮现出撇嘴emoji。
(>﹏<)
“不用担心，合成咖啡里我特意添加了精力恢复剂，在我搜查完成之前，你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搜查？”
“哦，那些囚犯更喜欢把搜查叫作……见面刑。”
说话间，马斯克伸手抓向自己的脸部。
稍稍用力，他脸上的屏幕就被取下。
田球球看过去，只见马斯克的脸上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孔洞边缘还残留着透明粘稠的液体，一直拉丝连接到屏幕背后。
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触手！
屏幕背后满是蠕动的触手。
“这叫「真实面具」，是 赠予我的「守护物」。”
“它能帮我看到掩藏在面具下的真实，用来对付你们这些不愿开口的囚犯再适合不过。”
田球球看见马斯克竟然一边讲解一边将手里的面具向她的脸上扣下，看着面具下蠕动的触手，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紧闭嘴。
这样的抵抗注定无用。
随着面具扣在田球球脸上，触手犹如发现猎物一般向着田球球脸上的所有孔洞中钻入。
“「真实面具」……链接。”
随着马斯克轻声念诵，他脸上的孔洞和田球球脸上的「真实面具」同时泛起淡银色的微光。
起先两边的微光并不稳定，犹如即将耗尽的电灯，不断的明灭。
慢慢的，两边似乎达成了某种同步逐渐稳定。
马斯克终于进入到田球球的记忆中。
……
记忆一
“田球球？田球球？”
田球球睁开眼，发现说话的是未来安保的hr。
见田球球醒来，hr并没有开口嘲讽，而是递给她一个取血器。
“将血液滴在采集口录入DNA，就可以成功签订入职合同。”
“嗯，好。”
而就在田球球的身后。
马斯克看着田球球接过取血器，将血液滴入到采集孔中时，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并吐槽道。
“哈……「真实面具」的记忆链接好用是好用，可惜没有跳过和快进快退的功能……”
“不过这次要是能从她的记忆里挖到有用信息，说不定能换一件更强力的「守护物」。”
想到这里，马斯克强打起精神，继续看下去。
记忆二
田球球想快点将拿到ffer的好消息告诉加拉大姐。
她忍不住去看对方惊喜的表情。
于是她开始跑了起来。
可无论她跑得多快，马斯克始终跟在她身后。
“……下城区的延迟街。”
“不对，这不是前几天那起「污染事件」的发生地吗？”
想到这里的马斯克抬头看向田球球奔跑的背影，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果然，能送到我监狱里的，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记忆三
伴随着啪的一声，田球球突然停下脚步。
黑暗中，脚底传来的陌生触感让她弯下腰伸手。
“……血？”
听到田球球的自言自语，身后的马斯克也跟着打起精神。
“终于来了！”
“快让我看看，你的秘密是什么……”
马斯克趁着田球球还在愣神的间隙，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望去。
他先看见了倒影。
只见从深处流淌而出的血流之中倒影着一个闪动光翼的身影。
紧接着，随着马斯克目光抬起，他看见了倒影的主人。
对方正掐着奄奄一息的一个女人的脖子，马斯克认出她就是田球球口中的加拉大姐。
那个叫加拉的小城区帮派成员，正冲着他这边，用尽全身力气冲着他身前的田球球大喊。
“快跑！！！”
田球球站着没动，马斯克也没有动。
“也对，既然发生「污染事件」，那么它们在那里也很合理。”
他在原地喃喃，似乎在安慰自己。
但闪动的光翼突然转向了马斯克这边。
“暗中窥探，有罪。”
马斯克听见对方的声音，知道对方是在跟他，这个并不存在于记忆的人说话。
“这不可能！我明明是在搜查这小子的记忆！”
可下一刻，马斯克的思考戛然而止。
一把剑透过田球球，也穿透了他的胸膛。
马斯克抬头，看见闪光的六翼在扇动间飘落的羽毛。
他伸手想去抓住那羽毛，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道。
“……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