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啊——”
食堂里，亚伦正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杵着下巴发呆。一旁的诺亚正一只手拿着鸡腿，另一只手翻着桌上的资料。
说是接下了委托，可真到了要调查的时候，几人却完全没有头绪。
露米娅正皱着眉头，一页页地翻看学生会整理出来的记录，试图从那些姓名、决斗结果和医疗记录中找出什么共同点。坐在她身旁的艾琳也在帮忙，只不过她显然没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资料上。
“哥哥真是的，这种事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艾琳瞪了亚伦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检查手里的文件。
“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学生会长说得轻松，可连具体要调查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这么答应下来，也太乱来了吧……”
“放心。”亚伦头也不抬地说道，“真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逃跑的。”
“完全放心不下来！”
诺亚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下，总算把注意力从资料上移开。
“说起来，最近我确实打听到了点有意思的事情。这个大概——”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站在桌旁的是一位少女。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发梢整齐地收拢着，看得出来平时花了不少心思打理。她的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即使面对一桌陌生人，也没有半点局促。
“伊莉雅！”露米娅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医疗部的用餐时间不是和我们错开的吗？”
“今天运气比较好，没什么工作，所以就提前过来啦。”
少女在露米娅身旁坐下。“而且，能让我们露米娅这么上心的男孩子，我早就想来看一眼了呢。”
“谁，谁对他上心了！”露米娅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是吗？”
伊莉雅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了！”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啦。”伊莉雅的目光投向亚伦。“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呢，我是伊莉雅·塞拉非，第18位，医疗部的哦。如果生了什么病或者受伤的话，欢迎找我帮忙哦，亚伦同学。”
和露米娅那种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不同，伊莉雅的笑容温和而自然，人与人之间那点陌生感也一并被这笑容融化掉。
——这位倒是比某个动不动就搓火球的大小姐好相处多了。
“当然，希望你不会用到我的帮助呢。”
“我是亚伦，亚伦·霍尔特。”亚伦简单回答道。
“塞拉非……啊，你是【生息】的——”诺亚刚要叫出来，就看见伊莉雅一只手放在嘴唇上，当即闭上了嘴，随后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
“你不会就是【生息】大人的女儿吧？”
“这位同学问起来的话，母亲确实是有这样的名号，不过麻烦大家不要太张扬哦。”
诺亚又开始发挥他自来熟的特长，开始和伊莉雅自我介绍起来。而伊莉雅只是面带笑意地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
都是七星家的小姐，伊莉雅完全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反观——
亚伦偷偷看了一眼露米娅，发现对方正默默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心里想的那点事都被看穿了。他只能稍显尴尬地低下头。
伊莉雅笑吟吟地听完诺亚的自我介绍，随后瞥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不过，看你们这副样子，应该不只是普通的午餐聚会吧？”
“啊，说到这个。”
诺亚终于找回了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他把资料往桌子中央推了推，顺手擦掉指尖沾上的油渍。
“正好，伊莉雅也在。她虽然平时待在医疗部，不过对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不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
“哦？”
伊莉雅微微歪头。
“看来我错过了什么有趣的话题？”
“有没有趣什么的可不好说。”诺亚耸了耸肩，随即压低了些声音。
“最近，学院里好像有人在卖一种药剂。”
亚伦原本已经准备重新对付那盘西兰花，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其他几人也抬起头，纷纷看向诺亚。
“药剂？”
“嗯。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听到过好几种说法，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据说喝下去之后，能在短时间内让魔力的输出变得更强，施法也会顺畅不少。”
诺亚四下打量了一番，用极低的声音继续说道。
“对那些平时魔力不足、施法速度又慢的学生来说，这东西听起来简直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最近那些突然开始频繁参加决斗、实力提升得有些不合常理的学生，似乎就和它有点关系。”
“等一下。”
露米娅皱起眉头。
“你是说，他们靠喝药剂才赢下那些决斗？”
“大概就是这样，我也没见过实物，这还得再打听打听……”
“短时间内提高魔力输出和施法速度吗……”
伊莉雅将视线转向桌上的记录。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确实需要认真对待呢。”
“这个怎么了嘛？”艾琳问道。
“魔力不是单纯的体力。”
伊莉雅稍稍坐直了身体，语气依旧温和，却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一个人能调动多少魔力、能以多快的速度施法，都有自己的限度。如果某种药剂只是让人暂时感觉不到疲劳，或者让人更容易调动魔力，那并不代表身体真的能够承受更高的负荷。”
她顿了顿。
“就像一个跑了很久，体力已经耗尽的人，吃了某种药后突然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跑下去。那样大概只是药物麻痹了他的大脑，并不代表他的身体还能承受。继续跑下去一样会受伤的。”
亚伦抬起眼睛。
这个比喻倒是相当直观。作为一个转生者，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不太妙的东西。
如果把人体比作一套系统，疲劳感、魔力控制和实际承受能力显然并不是同一个指标。单纯改变其中某一项，并不意味着其他部分也会同步提升。
当然，这还只是根据诺亚提供的信息做出的推测。在真正接触到药剂之前，连它究竟是怎么起作用的都无法确定。
“你在医疗部见过类似的情况？”露米娅问道。
“最近确实有过几起魔力失控的情况。”
伊莉雅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谨慎地补充道：
“不过，魔力失控本身并不罕见。训练过度、情绪激动，或者精神压力过大，都有可能导致类似的结果。仅凭这一点还不能证明——”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伊莉雅的话，几人纷纷扭头向食堂另一侧看去。只见一个学生蜷缩在地上，他的椅子就倒在旁边。这名学生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各处闪烁着忽明忽暗的流动。
“糟了！”伊莉雅马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露米娅一把拽住。
就在下一秒，那名学生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股强烈的火焰瞬间爆发开来！
火焰如同炸开的花朵，猛地向四周席卷。
离得最近的几张餐桌瞬间被掀翻，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碎木片与餐具飞向人群。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在用餐的学生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向远处逃去。
“所有人退后！不要靠近他！”
露米娅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混乱。
她几乎是在火焰爆发的同时站了起来，抬手向前一挥。数道火红色的魔力沿着她的手臂迸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弧形的火墙，将仍在向外扩散的火焰截在了餐桌之间。
她并没有试图用自己的火焰去吞噬对方的火焰，而是将魔力集中在外围，强行改变了火势蔓延的方向。
“艾琳！”
“我知道！”
艾琳早已离开座位。她双手向前展开，清澈的水流自空气中迅速凝聚，转眼便化作数道悬浮的水带。水带没有直接砸向那团火焰，而是分散开来，先一步绕过倒塌的桌椅，在学生与火场之间构筑出一层弧形的水幕。
下一刻，火焰撞上水幕。大量白色蒸汽轰然升起，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咳、咳咳！”
几名来不及逃开的学生被热**得连连后退，水幕却并没有因此崩溃。艾琳咬紧牙关，双手缓缓向两侧移动，控制着水流沿火场边缘不断流转，将溅射出来的火星一一卷入水中。
她的额头很快渗出了汗珠。
和火系魔法不同，单纯释放大量水魔法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在不伤到周围学生的前提下，持续精细地控制如此庞大的水流的形状与流向。
正在控制火势的露米娅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赞叹艾琳对魔法的控制力。之前她只是听说过这位来自乡下的天才，现在亲眼见到之后，艾琳的天赋无疑不在自己之下。
然而更麻烦的是，火场中央的魔力波动仍在不断增强。
“露米娅，别让火焰往中间聚集！他的魔力还在往外冲！”艾琳突然喊道。
露米娅不由得神色一凛。她原本只是凭直觉察觉到火势有些异常，但直到艾琳提醒，才注意到那团火焰并没有随着第一次爆发逐渐减弱，反而在不断地向中心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
“明白！”
露米娅立刻改变了魔力输出的方式。外围火墙随之向两侧延伸，将靠近伤者的桌椅隔开，同时为艾琳留出了一条通往中央的安全通道。
而艾琳没有浪费这短暂的机会。
她抬起一只手，水幕的一部分迅速收拢，化作一道细长的水流，沿着地面绕过燃烧的碎木，直抵那名学生身旁。
水流在接近对方时骤然分开，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将他身边仍在跳动的火焰隔离开来。
“就是现在！”
露米娅手掌一握。
外围的火焰仿佛受到牵引，猛地向上窜起，随后被她强行引向远离人群的一侧。艾琳则趁着火势偏移，迅速加厚了伤者周围的水膜。
两种魔法一前一后，终于将失控的火焰限制在了一个相对狭小的范围内。
短短几秒，感觉却像是过了很久。直到周围不再有火星飞溅，艾琳才缓缓放下手臂。
“露米娅，控制住了吗？”
“暂时控制住了！”
露米娅的回答有些急促。她仍旧维持着火墙，视线紧紧盯着火场中央，不敢有丝毫松懈。
“伊莉雅！现在可以过去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浅绿色的光芒便从她们身后亮起。
伊莉雅已经绕过了几张倒下的桌椅，快步来到伤者身旁。
“请再往后退一点。接下来交给我。”她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艾琳立刻调整水流，在伊莉雅周围留出一块干净的空间。露米娅也将火墙向外推开，避免余下的火苗靠近。
伊莉雅蹲下身，先检查了伤者的呼吸与意识。那是一名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几道细微的光芒在他的手臂与颈侧时隐时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之下不断游走。
“听得见我说话吗？”
少年没有回应，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伊莉雅没有继续摇晃他，而是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侧。浅绿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扩散，几缕纤细的藤蔓从光中生长出来，在少年的身边铺开，形成一个柔软的支撑。紧接着，细小的叶片在藤蔓间舒展开来。
那并不是用来攻击的魔法，而是草系魔法中常见的生命感知与辅助术式。通过魔力与生命活动之间的联系，施术者可以粗略判断伤者的身体状况，并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其维持稳定。
起初伊莉雅的表情还算平静。然而，当她进一步感知少年体内的魔力流动时，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的体内还有大量魔力在疯狂地流动。那些魔力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秩序。它们时而沿着原本的轨迹急速奔涌，时而突然偏离方向，不停地相互冲撞。每一次冲撞，都会引起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
伊莉雅尝试用自己的魔力引导其中一股乱流。然而就在刚刚接触的瞬间，她的指尖便猛地一麻。
一股紊乱的火属性魔力反向冲了回来，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颤，还险些点燃了她的藤蔓。
她立即收回了那部分魔力，没有再贸然干预。
“……怎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伊莉雅？”露米娅忍不住问道。
伊莉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确认了少年的呼吸，随后将几片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叶片放在他的胸口与手腕附近。
叶片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少年的抽搐也终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异常的魔力波动依然存在。
“他的意识不清，身体正在承受很大的负担。魔力流动也出现了严重的紊乱。”
伊莉雅抬起头，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这是严重的魔力失控。必须立刻送去医疗部，让有经验的医师进一步处理。在确认情况之前，千万不要强行向他的体内注入魔力，否则很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明白了！”
艾琳立刻回答。
她控制着水流退到一旁，随后将其中一部分凝聚成柔软的水垫，托住少年的身体，避免搬动时再次造成伤害。
“露米娅，麻烦你去叫人！最好让食堂的工作人员通知学院的医师！”
“交给我！”
露米娅不再犹豫，撤去一部分火墙，转身朝食堂入口跑去。
艾琳则继续维持着水垫，尽可能让少年保持平稳。
伊莉雅始终守在伤者身边，一边观察他的呼吸，一边用草系魔法维持着那几片叶子的光芒。
直到这时，亚伦才终于从座位旁缓缓靠近查看。
他今天并没带什么魔导器在身上，不过刚才那一连串的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从第一次爆发到火焰被限制，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露米娅负责改变火势的方向，艾琳则制造水幕隔离火场。伊莉雅更是在火焰尚未完全熄灭时，就迅速地接近了伤者——这就是受过训练的魔法使吗？
亚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名倒在地上的少年。
比起刚才那些火焰，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是魔力透支，顶多是体力耗尽，不可能会出现如此剧烈、持续的失控。更何况，少年体内明明还有魔力，却像是根本无法控制它们一样，沦为了横冲直撞的魔力的容器。
他想起了诺亚刚才提到的那种药剂。
如果那种药剂真的存在，那么它究竟是让人拥有了更多魔力，还是让人暂时突破了原本的限制？而眼前这个学生的情况，又是否与它有关？
“亚伦同学。”伊莉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仍然蹲在伤者身旁，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轻松的笑容。
“能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周围吗？我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空间，等会儿医师来了，也方便检查。”
“没问题。”亚伦没有追问，立刻开始将附近散落的餐具与碎木移开。
几分钟后，学院的医师终于赶到，将少年转移到了担架上。
在被抬走之前，那名学生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伊莉雅立即俯下身。
“你想说什么？”
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
“药……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楚。
“药剂……”
下一刻，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伊莉雅的动作顿住了，与此同时亚伦也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看来刚才诺亚提到的那个传闻，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了。
几个人站在食堂门外，看着伊莉雅和其他医疗部的学生把那个少年抬上了担架，纷纷松了一口气。
伊莉雅小跑几步，来到几人面前。“初步判断是未知原因的魔力失控，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还要回到医疗部做细致的检查才行。”
她看向亚伦。“虽然最后他有提到药剂，但是也不能草率地下判断，我会仔细检查的。”
“了解了解。”亚伦点点头。“今天多亏你了，伊莉雅。”
“毕竟这是我的职责嘛。”
伊莉雅温和地笑了笑，随后跟着其他医疗部学生一起朝医疗部去了。
目送她离开后，亚伦低下头，开始整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未知原因的魔力失控，还有昏迷前提到的药剂二字。从这次事件来看，接下来的调查已经有很明确的方向了。
但具体该从哪里下手还是个问题……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身旁传来一道格外刺眼的视线。
亚伦抬起头，发现露米娅正一脸不满地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
“对伊莉雅都能直呼其名了，叫我就是阴阳怪气的大小姐？”
“……啊？”
亚伦愣了一下。
“你在意的是这个？”
“难道我不该在意吗？”
露米娅抱起双臂，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们明明认识得更早吧？而且还一起决斗过！结果你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直接叫名字，对我却总是一口一个大小姐。”
“首先，决斗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经历。”
“你说什么？”
“其次，‘大小姐’是对你身份的客观描述，不带任何个人感**彩。”
“那你为什么每次叫的时候都那么欠揍？！”
“那大概是你的错觉。”
“亚伦·霍尔特！”
眼看露米娅额角的青筋又要冒出来，艾琳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露米娅，冷静一点！这里还是食堂门口呢！”
“我很冷静！”
“可是你的手已经开始冒火了！”
露米娅低头一看，指尖果然有一缕火苗正在跳动。她赶紧将魔力收了回去，狠狠瞪了亚伦一眼。
亚伦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看来魔力失控并不是刚才那名学生的专利啊。”
“你想死吗？！”
“哥哥，你就少说两句吧……”艾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诺亚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我们不是还在调查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终于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刚才那家伙叫帕尔顿·伍德，137位，一年级的。”诺亚推了推眼镜。“虽然你们拿到的资料里没收录这家伙，但是据我所知，他也是在前一阵突然开始频繁发起决斗，一路从三百多位升到137的。”
“你怎么知道？”亚伦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啊，周一的时候他在走廊跟我撞了一下，还无缘无故地发火，所以我就顺便打听了。”
诺亚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周围几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喂，你们这么看我干嘛？我就是闲来无事顺便做点功课！”
“呜啊……”艾琳稍稍后退了两步。“以后我要离你这家伙远点。”
“喂！我这可是情报收集的基本功！”诺亚不满地抗议道。
“正常人被撞一下，顶多抱怨两句就算了。你倒好，直接把人家最近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露米娅瞥了他一眼，“说真的，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学生会问话时，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开口了。”
“那是因为学生会的制服看起来就很有压迫感好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亚伦随口补了一句。
“亚伦连你也——！”诺亚捂住胸口，露出一副遭到背叛的表情。
亚伦没理会他，伸手接过那本笔记本，低头看了起来。
“帕尔顿·伍德，一年级，排名一百三十七。最近一周内发起四次决斗，排名上升速度异常……”
他翻了几页，确认没有更多记录后，又把它递还给诺亚。
“除此之外呢？”
“什么除此之外？”
“你刚才说他无缘无故地发火。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他最近突然和什么人走得很近，或者经常去某个以前不怎么去的地方？”
诺亚摸了摸下巴。“这个嘛……我倒是听说，他最近经常和几个高年级学生待在一起。不过具体是谁，我还没来得及查清楚。”
“那就先从这里开始。”亚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刚才那件事来看，这家伙大概和你之前说的那什么药剂有关。我们得先弄清楚，他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要去找他本人问话？”露米娅问。
“暂时不必。”亚伦摇了摇头。“看他现在的状况，短时间内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与其等他恢复意识，咱们不如先查查他身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艾琳问道。
“咱们分头查。”亚伦伸出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两下。
“诺亚，你先把帕尔顿最近接触过的人整理出来。重点查查那些高年级学生，尤其是他排名突然上升前后，经常和他待在一起的那几个人。”
“没问题。”诺亚推了推眼镜，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自信。“给我一点时间，至少能先把范围缩小。”
“大小姐，咱们去训练场看看。”
“训练场？”
“帕尔顿最近频繁发起决斗，总得有个理由吧？去问问和他交过手的人，看看他在最近的决斗表现到底怎么样，和以前比起来发生了哪些变化。这些都很重要。”
露米娅原本还想抱怨他又在使唤自己，听到这里，却渐渐收起了不满。
“……知道了。”
“艾琳，你先去找找帕尔顿最近常去的地方。先从他平时上课、训练和休息的地方查起，不用急着接触那些高年级学生。”
“好！”艾琳答应得很干脆。
“至于伊莉雅那边，等她完成初步检查后，我们再确认医疗部发现了什么。”
亚伦说完，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们现在只是怀疑帕尔顿和那种药剂有关，并不代表他就是卖药的人，更不代表他知道全部内情。接触其他学生的时候，可千万别一上来就质问他们是不是在买什么奇怪的药。”
他看了一眼露米娅。
“尤其是你，大小姐。”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可别像和我一样，没聊几句就开始搓火球了。”
“霍尔特！你是不是又想和我决斗？！”
“那还是不了，我最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你！”
露米娅刚要一拳闷上去，亚伦却已经转过身，朝着通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小姐。不是说要调查吗？”
“……你这家伙！”
露米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艾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向诺亚挥了挥手。
“那我们也出发吧。诺亚，记得有消息就及时告诉我们哦。”
“放心吧。”诺亚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只要和那家伙来往的不是鬼，我就一定能把线索找出来。”
几人就此分头行动。
食堂门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亚伦很清楚，事情恐怕才刚刚开始。
短短一周内频繁发起决斗，从三百多位一路升到第一百三十七位，这之后体内的魔力又出现异常，昏迷前还提到了药剂。
这些事情单独来看，都未必能说明什么。可当它们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就很难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当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帕尔顿究竟经历了什么。也许他只是药剂的使用者，也许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者，他只是个拎不清轻重的倒霉蛋。
无论如何，先把能够确认的事实查清楚再说。
亚伦伸了个懒腰，将那些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抛到脑后，心思又飘到了会长答应的新工坊，和他那幅战甲图纸上。
“希望能快点结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