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好像在玩一种很新奇的东西……”莉奥娜暗戳戳地肘了肘身旁的特罗娜。
然而少女没有给她回应，她转头看过去后，也呆愣住了。
之前因为特罗娜戒指发出的光量有限，她们只能看清一小部分东西，现在由莉奥娜的魔法光照下，两人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存放着物体的罐子不止桌子上那一个，而是整整一面墙的量，同时那面墙后还挂着不少的肢体。
“唔！”莉奥娜用力捂住嘴巴，她现在的胃里翻江倒海，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她不得不转移视线，不看那面掉san的墙，眼神又飘回了刚刚的桌上。
除了罐中之脑以外，那桌子上还有一本手记。
莉奥娜谨慎地靠近那本手记，她没有翻动，怕留下什么痕迹，所以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已经翻开的那一页。
字体歪歪扭扭，看上去不像是奥索里亚文字，但是莉奥娜看上去的第一眼，就知道其中的含义。
“压缩生命……”莉奥娜怔怔地呢喃。
“啊啊啊啊！”特罗娜发出一声尖叫，拉起莉奥娜的手就开始原来返回，走路跌跌撞撞。
“我不信！这都是假的！”特罗娜一路上还在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
“冷静点，特罗娜！”终于两人从那间破旧的屋子里出来，特罗娜跌坐在一旁的草丛里。
莉奥娜有些迟疑，缓缓将手放在对方的背后，轻轻地顺着。
“蒙塔利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不对不对，全都是那些黑衣人做的，哥哥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特罗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两只手一同抓住了莉奥娜的手，“他是被异教徒胁迫的！我们快去找教会，找城主，让他们把这些该死的异教徒烧死！”
“你先冷静点！特罗娜！”莉奥娜这是第一次发出怒吼一般的音量，“现在的情况还没查清楚，你要想好了，如果蒙塔利不是清白的，按照这里的程度，你也会被牵连上火刑台的。”
“更何况你知道的，蒙塔利在孤儿院最经常出入的地方，不就是这里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特罗娜的侥幸，她一把将莉奥娜抱住，丢掉了所有大小姐的矜持与利益，把头埋在莉奥娜的胸口发出痛哭。
她无法想象从小温柔的表哥是用什么表情去看那些罐中之脑的，更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制作那些东西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被毁灭了。
——
边城酒馆的单间之中，两名少女正看着一罐液体。
“赛琳不要勉强自己。”梅林安顿了一句过后，就走到门口依靠着门框开始警戒。
赛琳也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罐中之脑，发动了追溯眼。
这次的画面并不是铁匠铺，而是一件屋子里，哈瑞正在和自己的父亲发生争吵。
“我说了！不走！我们在边城生活了二十年，能去哪里？去云城当难民？还是去瑞城当乞丐？”哈瑞的父亲脸色凝重，没人会想离开自己的家。
“可是万一两国打起来，我们这里必定会受到波及！”
“哪怕打起来，也只是艾瑞恩和维兰的事情！他们不会闲着无聊招惹奥索里亚的！”
“可是奥索里亚根本不管边城！”
哈瑞的一句话让他的父亲不知道怎么反驳。
毕竟边城是三国交界地带，只是在五十年前由全体市民投票加入奥索里亚的。
其原因仅仅是奥索里亚收的税是三国里面最少的，可想而知，奥索里亚对这片贫瘠之地并没有什么想法，没有税收，没有人才，议员们甚至在会议上都不提这块地方。
边城存在的唯一作用，大抵是在战争来临前为它后边的云城做缓冲区，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是牺牲品。
“唉，”哈瑞的父亲叹了一口，坐在椅子上猛吸了一口烟，“再说吧，过几天听听风声，现在城里那几位大人物还没走，我们也走不到哪去。”
这个倒也是事实……
没有通行证他们这些平民无法进入哪怕是同一个国家的云城。
他们偷渡进去，也只能当过街老鼠。
只有贵族老爷们为了保命和其他城的城主达成某些合作，他们才能有更宽松的转移政策。
“那我先去把昨天那单的债讨了。”哈瑞站起身，把兽皮衣披上，打开了门。
他的父亲咳嗽了一声，哈瑞停了停脚步，在最后关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
“早点回来。”
哈瑞的母亲死的早，他是由父亲拉扯长大的，但是和父亲的关系也没有很好。
他总认为父亲的眼光还停留在过去，无法替现在的生活做出决断了，导致他经常和父亲爆发争吵。
这些争吵往往都是以父亲吸一口烟，叹一口气，最后妥协为结果。
不一会，哈瑞就走到了昨天赊账的顾客门前。
“基科！在家吗？”哈瑞没有明说来意，“晚上去喝酒吗？”
“来了！”基科打开了门，脸色带有些疲惫。
在边城催债也是一种艺术，因为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直截了当地要钱可能不太好看，所以就要去邀请吃饭喝酒，到时候由欠债的人付酒钱当一部分债款，然后在大体结算一下。
这样就会显得双方都体面一点。
“我说，你小子最近不少挣吧？”基科一脸邪笑，“我看维兰的那些板甲兵都来城里问有没有铁匠了。”
“挣个屁啊，他们可看不上我这手艺，我也就给你们敲敲锄头铲头，最多给贵族老爷们敲个马蹄铁了。”
哈瑞当然不会和对方交底，两人就这样各有保留的聊了几句，一同往酒馆出发。
进门后选了一个不算热闹也不冷清的位置。
“老板！两杯啤酒，加冰！”
基科点完单后，便引出了一个话题。
“最近边城的酒鬼越来越多了，你有没有发现？”
“你是说那些路边的？”哈瑞从窗口看去，正好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人走到路灯下面蹲着，好一会没有动静，估计是睡着了。
“对，就那些人，不过边城每天都有酒鬼，我也懒得管谁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