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换盏之间,哈瑞也有点晕乎了,但他并没有喝大,他还记得来时的目的。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基科就站起身。
“你先喝着,我去把帐结了。”
哈瑞点了点头,拿起木杯又灌了一口,他一直不觉得这个液体好喝,但是这是边城的社交规矩,他必须得喝,而且喝醉后不用去想,明天吃什么,又要面对什么,亦或者未来怎么活着。
渐渐的,哈瑞开始喜欢醉酒,但还是不喜欢喝酒。
“给,结剩的尾款,我得先回去了,昨天可太累了,帮斯托德家族搬了半天的货,那群贵族不把我们当人看,我都感觉牛都没那么累。”基科就这样嘴里不停地絮叨地走出了酒馆。
这个人哈瑞算是熟,也是在边城艰难活着的普通人,不过他有着一个优势,就是父母双亡。
不用去给父母养老,就不用怕自己会死在某条阴沟里,所以基科的工作是一名佣兵。
当然,边城的佣兵大多数时候不是和人战斗,他们一般会去接各种各样的委托,所以比起佣兵,他们更像是一群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
但是委托有安全有危险,如果把控不清自己的尽量就去接高危委托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脑中还保持着胡思乱想的哈瑞在灌完最后一口啤酒后,也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馆。
迎面吹来的夜风让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朝那个路灯看了一眼,发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还在那里蹲着。
不知是酒精在起效,还是好奇心作祟,使得哈瑞德脚步不自觉的迈向那边。
他的潜意识中并没有想到这是个人,因为他和基科喝酒已经喝了快四个小时了,哪怕是打盹的酒鬼也该醒了。
越往近走,秋风越冷冽,如果是平时的哈瑞可能早就扭头走开了,但今天的哈瑞一定要探个究竟。
“喂,这什么东西?”哈瑞拿脚踢了踢那团东西,触感不是硬的,而是软的。
自己的踢的那团东西蠕动了一下,哈瑞心生不妙,想要跑,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的存在了。
他想转头发现自己的头也无法转动。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原地的,没有头颅的身体……
他在最后看到的,就是一双紫色的瞳孔,瞳孔中映着紫色的花瓣。
“啊啊啊!”
赛琳的尖叫让梅林立刻赶了过来,只见少女一脸惨白,鼻涕和眼泪布满了脸颊,双手正在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脖子。
“冷静点!赛琳!”梅林控制住了对方马上要伤害自己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赛琳才缓过神来,双眼空洞地看着梅林。
“老大,我看到了!”赛琳情绪激动,“酒馆,路灯,黑影,哈瑞还没有反应过来,头就飞了!”
“先冷静一下,不急着汇报。”
哪怕赛琳的追溯眼只是看到,没有痛感,经历一遍斩首也不好受。
在赛琳喝下第三杯茶时,她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哈瑞先是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架……”
听完后,梅林若有所思。
“你还记得拦截我们货物的那个异教徒吗?”梅林开口问道。
“记得,怎么了?”
“你看到的那个人服饰是不是和那个异教徒很像?”
“对!”
经过梅林的提醒,赛琳找到了共同点。
“边城不太平了,你带着家人赶紧走吧。”梅林对着赛琳说道。
“那队长你呢?”赛琳问道。
“我当然也要跑路咯。”梅林理所应当地说,“我一会就去找蒙塔利那个家伙,随便敷衍两句后,再坑他笔钱,然后带着我妹妹跑路。”
“你去通知一下其他人,让他们也抓紧时间跑。”
这里的其他人指的是赛琳认识的人,梅林只负责莉奥娜的安危。
“好!”
——
斯托德主家的别墅是整个边城最宏伟的建筑,连教堂的比不上。
二楼的书房里,蒙塔利坐在桌前写一些东西,他一旁还站着一个黑袍人。
“蒙塔利少爷,我们跟踪了那女人两天,她除了去酒馆以外就是在城里瞎转悠,看上去很敷衍。”黑袍人的声音听不出来男女,像是很多人在一起同时说话一样。
“这不是好事么?我当初委托给她也就是知道这人不会上心。”蒙塔利放下钢笔,往后一靠,将身体全靠在椅背上,“她要是真查出点东西,可就麻烦了。”
“还有我的信徒们说,孤儿院的【压缩】门口好像有两个人,但是他们不确定是不是眼花了。”
“你们就是太疑神疑鬼了,更何况这边城,除了那个摸不清底的梅林,现在还有谁能阻拦我们的计划?”蒙塔利拿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
“不要太过自负,蒙塔利少爷,横宿有句古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倒是有文化。”蒙塔利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阳台,看向了远方,“现在就等埃瑞恩和维兰开战了。你的同袍们有消息了吗?”
“昨天刚传来密信,说是一切都准备就绪。”
“那就好,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了。”蒙塔利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着什么。
秋天的风刮在了他的脸上,像一把冰冻了许久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