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周了,但她还是不太习惯自己这具新的身体。
毕竟她穿越前再怎么说也是个净身高一米八的男生。
而眼下的她坐在吧椅上,小腿因为悬空而轻轻晃动。
苏杳试探着将脚背绷直,但脚尖却依旧触碰不到地面。
差评!椅子设计得这么高干什么!
“叮铃铃~”
库房门帘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刚从库房出来的中年男子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吧椅上的少女。
尽管对方特意穿了一身松垮的长版大衣抹平了身上所有的曲线,头上宽大的帽子压着额前的碎发,脸上也戴着口罩,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但……
中年男子看着那双悬在半空中的小腿,沉默了半晌,开口道:
“不好意思,小妹妹,酒吧不接待未成年。”
你才是未成年!你全家都是未成年!
苏杳从吧椅上跳了下来,侧身看向中年男子,尽力粗着嗓音冷冷道:
“李老头介绍我过来的,他说你这儿有‘宁静’卖。”
“畸变者?”
中年男子那略显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这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女头顶那过于宽大的帽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支撑着,这才让它没有掉下来遮住对方的眼睛。
“李老头可没和我说过,‘灰鸦’是个喜欢询问顾客底细的人。”苏杳依旧粗着嗓子冷冰冰地开口。
外号‘灰鸦’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在意苏杳的语气,他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你的运气还算不错,我这儿还有三支‘宁静’药剂,一支5000,你要几支?”
“5000??你怎么不去抢呢?!”
苏杳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灰鸦听到苏杳那软糯糯的本音,如果不是他知道就算是再为了钱的黑商也不会将有可能畸变的不合法觉醒药剂卖给未成年人,他心里真的会怀疑对方是未成年。
“最近那些猎犬咬得紧,好几处仓库都被他们端掉了,原材料稀缺,这药剂的价格自然也上涨了不少。”
苏杳听到灰鸦的话陷入了沉默。她本以为一支药剂最多也就3000块,谁曾想这价格比她预想中的翻了快一倍!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没有?”灰鸦见苏杳一直沉默,忍不住出声道:“我这儿的‘宁静’药剂药效极好,抵得上官方的一型抑制剂1/3的药效。”
“一型抑制剂也才12000一支,能让注射者一个月里不再继续畸变,”苏杳买自然是要买的,但是她打算和灰鸦讲讲价:“你这‘宁静’药剂就算真的如你所说有1/3的药效,也就能抑制10天的时间,这你还要卖我5000一支??”
“那你可以选择去购买官方的一型抑制剂。”灰鸦不为所动。
虽然他不是畸变者,但他和畸变者打交道十来年了,怎么会不知道这群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压根不会去购买官方的抑制剂。
一来正常情况下,三支黑市流通的抑制药剂远没有一支官方抑制剂贵;二来则是一旦在官方那购买了抑制剂,那么你的所有信息便在官方那挂上号了。
这样一来,一旦发生了什么案子,不管案子大小,都会有治安官来盘问你。
毕竟在大众的认知中,畸变者便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只要没有抑制剂抑制其畸变速度,那么迟早会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苏杳看着灰鸦那不为所动的模样,最终也只能狠下心点点头,说道:
“行,5000就5000,给我拿两…先拿一支,我验验货。”
“怎么?还怕我拿次品糊弄你不成?”灰鸦笑着走向了吧台后面,从其中的暗格拿出一个木箱子。
他“啪嗒”一声将木箱子的锁扣打开,但却并没有立马将箱盖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吧台外的苏杳。
苏杳自然知道对方这是要自己先交钱的意思,对此她从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叠边角有些折皱的翠绿色钞票,打算数出五十张给灰鸦。
“不用这么麻烦,”灰鸦从吧台下拿出一个方中带圆,机身微微前倾,中间滚轮是黑色的便携机器,“我这儿有验钞机。”
苏杳见状将手中那叠钞票分成了两叠厚度差不多的钞票,将更厚的那一叠放在了吧台上。
“多了500,”灰鸦验完钞后将多的那5张钞票还给了苏杳,随后将木箱打开,将那支放置在最左边的药剂取了出来,“喏,你要的‘宁静’药剂。”
苏杳看着手中占据了试管3/4空间的深蓝色液体,轻轻晃动间,其中仿佛有如星光般的银色碎片。
木质软塞一拔开,一股刺鼻酸臭,仿佛木头腐朽的味道蔓延开来。
尽管这味道是如此的难闻,但她还是微微拉开口罩,将手中这支‘宁静’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一入口,苏杳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那股苦味实在是让她难以下咽,想立马将这液体给吐出来。
但好在随着液体划过她的食道,她明显感觉到脑海中那绵长的疼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让她觉得这罪没白受。
等待药效完全发挥的时间,苏杳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目前的存款:
如果这药剂还是这么贵的话,我就算不吃不喝最多就只能买6瓶,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但我不可能不吃不喝啊,而且还得缴纳房租,这又是一大笔钱……
“灰鸦,还有‘宁静’药剂没?”
一道粗犷的男声将苏杳的思绪打断。
她循着声音看去,发现酒吧里又进来了三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尽管这三人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她还是瞧见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灰褐色的,坑坑洼洼的鳞片。
这也是三名畸变者。
苏杳将目光收回来的同时不由在心中庆幸自己虽然也是畸变者,但好歹只是多了一对狐耳和一条狐尾,并不像他们那样身上长着难看的鳞片。
“药剂自然是有的,”灰鸦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过,“不过只剩两支了,下一批货最快也得三天后。”
“只剩两支了?”三人中最高的那位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两支就两支,下一批货你帮我留六支。对了,这次的药剂价格没变吧?”
灰鸦正打算告诉他们这次的价格上涨了不少,便听见了玻璃被打碎的声音,随后便看见两枚银灰色外壳,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孔洞的圆柱物体掉落在了酒吧的地板上。
这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三个蠢货将那些猎犬给招来了。
这两枚震撼弹先是在地板上轻微弹跳了两下,随后骨碌碌滚向更靠近酒吧大门的三人而非吧台的方向。
苏杳在听见玻璃破碎声时便感觉内心莫名慌乱了起来,这让她没有丝毫犹豫就遵从了自己的直觉,向着库房的方向迈开了双腿。
“嗡——”
一团比正午太阳还炽白的光猛地炸开,将整个酒吧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的巨响仿佛一股无形的浪,以震撼弹最终的落点为圆心,向着四周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