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白还是接下了制造三瓶清洒魔药的任务。
也不是江女士给了她什么好处，事实上这种简单的低阶魔药售价也就五十魔女币一瓶，利润十分微薄，就算给江白分五成利润也没几个钢镚。
但在今天之前江白已经在店里学习魔药学有三年了，将《常见魔法素材图谱》《基础魔药学》《常用素材处理手法大全》等教材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也是时候该上手进行一番实践来验证那些知识。
清洒魔药这种就是用来处理院子里常见杂草的低阶魔药就是最好的练习素材。
虽然确实早了些，大多数魔女接触魔药学之类的副职业都是在高中之后，但那只是怕耽误孩子学习，实际上只要魔力和精神力的数值达标，将基础知识记牢，任何一个魔女都可以上手制作魔药。
与其说娇小不如说幼小的女孩踩在苹果箱上，把魔药台的高度调到最低才堪堪冒出小半个身子，双手在上面操作还有些别扭。
但江白却没在意，只是一丝不苟地检查放在面前的素材——别误会，合法渠道采购的低阶素材都是经过质检的，很难出现质量问题，她就是担心江女士故意给她拿已经过期的素材。
很多魔药师带学徒时就喜欢这么干，就是为了给孩子长长记性，让她们知道《魔药制作规范》上每一个步骤都不是多余的。
——新生代魔药师都被帝国严格、高效的供货渠道宠坏了，万一以后去了野外，临时采集素材制作魔药把自己喝出事那可是要上魔药师教育集锦的！
什么叫行业内你对我毫无威胁，在教育界让我颜面扫地啊！？
江女士也不管，反倒是觉得自家孩子有这个警觉性挺好的，只是撑着脸颊优哉游哉地望着她，笑着开口询问：“知道要点么？”
“是魔药学还是其他？”
“基础知识你已经学得很扎实了，我是说，你知道咱们魔女小铺为什么能有生意么？”
这还真问到江白了，以前的她确实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毕竟已经灵魂融合，获得另一个江白人生经历的她略微一思索立刻就得出了答案。
“物美价廉。”
江女士惊讶地眨眨眼，自家女儿这是咋了，一觉睡醒开智了？
以前的小白可没今天这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她用同样的手段骗两百多次。
事实上江白要庆幸她穿越的方式是灵魂融合，如果和众多穿越者前辈一样是直接夺舍穿越，那她在刚睁眼的瞬间帝国内部审查部的魔女就该飘在她脸上了。
——夺舍在多元宇宙中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江白是灵魂融合，现在的她既是她也是他，和普通的九岁小魔女没什么区别，只是多出了一些灵魂力，也多了二十几年的记忆，这点从她灵魂天赋没有变化就能看得出来，如果是夺舍，别说江女士这个对自家孩子了解得一清二楚的亲妈，就是早上遇到的文奶奶都能一眼看出来。
那是魔力感知层面上翻天覆地的变化，基本相当于换了张脸，想装作没看到都很难。
灵魂夺舍和灵魂融合，虽然只有两字之差，但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江女士也没多想，只是继续询问：“价廉是可以看到的，咱们家售卖的魔药普遍比工厂产品便宜了一成左右，但你觉得什么是物美？”
这一次江白的思考时间长了些，一般概念中所谓的物美也就是质量好一点呗，毕竟手工制作的，肯定要比低阶流水线批量生产的要精致些。
具体表现在魔药纯度会更高。
但这么简单的答案可不是江女士的提问风格，所以她顺着这个思路多想了些，大约半分钟后才皱着小眉毛给出答案：“因为可以进行私人订制？”
“答对了~”
江女士轻佻地打了个响指，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家女儿，确信这是真开智了。
“当然不可能完全地私人订制，高阶魔药师那种根据个人不同制定完全不同魔药配方的手段不是咱们这种低阶魔药师能玩得转的，但我们可以在素材配比上下手，根据客户的需求调整魔药性质，让它用起来更顺手。”
“文姨的院子，或者说咱们这片地区家里难清理的杂草主要有两种，就是‘常青藤’和‘灰灰草’，都是无品阶的魔法植物，所以咱们调配的清洒魔药也要针对这两种植物进行针对调整。”
无品阶的魔法植物体内也是有微量魔力的，只是很难被提取利用所以不被视作可用素材而已，但生命力却往往极为旺盛，用物理手段铲除费时费力不说还很难清理干净，只要留下一点根系或种子这些无品阶杂草就又会很快生长起来。
但用魔法消耗的魔力又完全没有性价比，所以这种清洒魔药这类低阶魔药才有大量市场。
五十块一瓶，三瓶加起来才一个一阶魔法的平均耗魔量，却能保证自家院子一年时间不被杂草困扰，性价比极高。
“小白你要记住，魔药只是工具，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它服务具体的魔女。”
“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
“明白了。”
江白认真地点点头，江女士传授的道理是教材上不会讲的，却又是开魔女小店最重要的。
而且有了她的指点，江白再去看桌子上摆放的素材脑子里也立刻有了思路。
‘文奶奶院子里就属常青藤最多，既然要对付常青藤那枯萎粉就多放一点，相应用来缓释枯萎粉的春芽花也要多放一些，把纯净水冰镇到2℃来承载特质魔力，最后再加入靶牙花，嗯，这株靶牙花的品质不错，那就少切一点...不，直接用纯度更低的根须部位吧。’
‘至于萃取...这个就简单了，按照配方上记载的手法来就行，毕竟只是最简单的清洒魔药，这方面的影响不大，可以忽略。’
魔药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按照配方各个材料精确到克的制造魔药那还要魔药师做什么，工厂流水线最擅长干这种活。
但就算是同种的素材每一株中蕴含的魔力也有微量的不同，甚至就是同一株素材的不同部位中蕴含的魔力也不一样。
单纯只是想制作一瓶普通的魔药当然可以不考虑这些细微的区别，可要想成为合格的魔药师，那就要对自己要求严格，争取把每一瓶魔药的品质都力所能及地做到最好。
不然等去考中阶魔药师执照时就知道哭了。
欠下的债总是要补的。
